他示意忠伯取来纸笔,略一思忖,便倚着榻边小几,提笔疾书。
他笔锋犀利,言辞间是极具画面感和冲突性的戏文梗概,将赵秉义的贪婪冷酷、流民的绝望、萧景泽的虚伪与仓皇欲逃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后笔锋一转,墨迹力透纸背——
“另,于鸡鸣驿疫情中力挽狂澜者乃顾门陆氏白榆。其临危不惧,决断隔离,妙手仁心,方保众人无虞。此间功过,当有公论。可将此节一并编入,详加宣扬,毋使忠义蒙尘,明珠暗投。”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纸条卷起,放入一个小巧的铜管中。
忠伯接过铜管走到窗边,发出一声低沉奇特的呼哨。
片刻,一只神骏异常、目光锐利的黑色海东青如利箭般穿破晨雾,稳稳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忠伯将铜管仔细缚于鹰爪之上,轻轻抚了抚海东青的羽毛,低语几句。
海东青昂首长啸一声,振翅而起直入云霄,瞬间化为碧空中的一个黑点,向着上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陆白榆一直立在窗前,并未看到那信中的具体内容。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晨曦之中,好似陷入了沉思。
直到门口传来宋月芹的敲门声,她才猛然回头。
“四弟妹,你让我们办的事我们都办了。”宋月芹提着几大包打包好的晨食走了进来,
“街上卖的早食我们也都打包了一些,需要帮你送到太学生那边吗?”
“辛苦二嫂,我自己去就行。”
陆白榆留了一份早食在桌上,自己拎着剩下的就出了门。
太学生只是她的借口,回到房间,她便将早食全部放进了空间。
屋内,老管家忠伯默默收拾着笔墨,脸上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顾长庚慢条斯理地喝着热气腾腾的甜豆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却仿佛洞穿了他的心思,“想说什么就说吧。”
“侯爷,恕老奴多嘴。方才密信上,你为何要将鸡鸣驿的首功全都归于四夫人?”忠伯眉头紧锁,声音里充满了惋惜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