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管事连忙应下。
段晋山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对着萧景泽深深一揖,艰难道:“末将,谢殿下厚恩。家父为救殿下献身,死得......其所也。”
段晋舟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死死咬住下唇,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讽刺而剧烈颤抖起来,
“虚伪!”
“放肆!”段晋舟刚开了个口,一个秦王府仆役已经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屡次三番出言诋毁,王爷大度,念在你父兄面子上都不与你一般计较。你不感恩就算了,反而得寸进尺!段晋舟,王爷不杀你,你便真以为没人敢杀你了吗?”
说罢,他将匕首用力往下一压,段晋舟修长的脖颈上便飞快渗出一丝血渍。
人群中,顾瑶光一张小脸煞白如纸。
她焦急地扯了扯陆白榆的衣襟,“嫂嫂......”
陆白榆知道今日萧景泽之所以拿段晋舟作筏子,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却不会真的杀了他。
他这人素来虚伪,即便要杀也得重新寻个由头或时机,而不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放心,不会有事的。”她拍了拍顾瑶光的手掌,冷静道,
“段晋舟今日若真的折在这里了......大不了,嫂嫂重新赔你一个夫婿便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瑶光被她的不正经气得跺了跺脚,但眼底的惊惧到底褪了几分。
“我看你才放肆!段指挥使是为护本王才罹难的,本王就算受几句闲话又怎样?”
不出陆白榆所料,萧景泽很快便沉了脸,对着那仆役冷声斥道,
“段二公子只是一时悲愤说了气话,谁准你这狗奴才擅作主张的?还不赶紧滚下去,自己到管家那里领罚去。”
闻言,那仆役当真二话不说,去秦王府管家那里领了二十鞭子。
“秦王殿下真是好手段。”远离人群的沙丘下,顾长庚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白榆拿出一块帕子打湿,小心翼翼擦干净了自己脸上的尘土。
“谁说不是呢。今日这一出又是打压又是安抚,既洗去了他因贪生怕死害死下属的嫌疑,段家又为他日后的追随者做了个表率。日后人人都知道跟着秦王殿下有肉吃,即便为了自家前程作想,大家也会尽力些。”
在这个君臣关系重于一切的时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即便段溯今日死得冤屈,段家人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像段晋舟这种敢于站出来揭露上位者虚伪冷血自私的,反倒是个异类。
“行了,未免夜长梦多,咱们还是赶紧启程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人群中,传来了陶闯略显焦急的声音,“再遇到一次这种沙尘暴,咱们就干脆别活了!”
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离开了那片令人绝望的灰白色盐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