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了他们的心,日后谁还敢为凉州拼命?清丈是大事,但若因此失了人心,根基动摇,恐生更大乱子!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对孙懋小惩大诫,勒令其严加约束亲属、全力配合清丈才是上策!”
张景明捋着胡须,缓缓道:“侯爷、夫人,许将军所言,老朽以为不无道理。孙懋官职虽微,但盘踞经历司多年,经办文书无数,人脉盘根错节。牛举人一事,他或知情纵容,或疏于管束,罪责难逃。”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陆白榆,又斟酌道:“然则......若骤然重处,牵扯过广,恐令旧属人人自危,反不利于清丈推行。不如先行申饬,罚俸一年,责令他半月内清完永昌乡黑田,戴罪立功。待大局稍定,再行论处?”
“二位此言差矣。十车粮,就想买一个横行不法、阻挠新政的护身符?天底下没这等便宜事!”顾长庚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开口,
“清丈田亩,是凉州铁律,更是新政的根基。今日一个举人仗着七品妻舅就敢围清丈队,明日来个知府连襟是不是就敢抗旨了?此风绝不可长!孙懋身为朝廷命官,纵容亲属,经办黑田,已是渎职枉法。不严惩,何以正纲纪?何以儆效尤?卸磨杀驴?若这驴磨没推好,还想着回头踹主人一脚,该杀,就得杀!”
“我与侯爷所见略同。”陆白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
“孙懋的妻兄敢聚众围堵清丈队,正说明他孙懋根本没把我们的政令放在眼里。清丈的锣鼓还没敲热乎,他就敢在自家亲戚的地上做手脚。今日若不拿他正法,后面的清丈还怎么推?那些观望的乡绅,全在盯着我们——看我们敢不敢动这个‘捐过粮’的硬骨头。”
她指节在桌案上重重一叩,“这个头,必须开得见血!”
几人各执一词,书房内一时僵持不下。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风雪扑簌簌拍打着窗棂。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叩响。厉铮推门而入,一身寒气裹挟着风雪卷入暖室,肩头的积雪簌簌落下。
“夫人,你让查的囤粮名单,有眉目了。”他将一卷纸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