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苦笑道:“可娘也知,你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女子,不会甘心一辈子被困在后宅的方寸之间。”
“阿榆,你扪心自问,若让你为了长庚放弃眼前好不容易开拓的局面,你甘心吗?长庚他,若为你放弃他肩头担负的责任,百年之后,他又该遭受怎样的骂名?”
她像是没准备让她回答一般,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下来,
“你一路舟车劳顿,先下去歇着吧。此事,让娘想一想,你也需要认真想一想。”
陆白榆低下头,轻声道:“娘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退出佛堂,轻轻带上门。
门缝合拢前,顾老夫人已重新跪回蒲团上,背影在昏黄光影里缩成一团,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廊下寒风扑面。
陆白榆站了片刻,抬头望向沉沉夜空。
浓云蔽月,唯远处天尽头透出一点凄楚的苍灰。
工坊那点猩红火光还在烧着,固执地,不肯熄。
她拢了拢衣襟,转身朝自己厢房走去。
万籁俱寂。
头顶,有细密的雪花洋洋洒洒而下。
陆白榆刚走到厢房门口,还未推门,便听见屋内传来极轻微的悉索声。
意识到里面有人,她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却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