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西戎真的要翻天了!”她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这于我们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没了西戎这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北狄王庭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刀锋,怕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停顿片刻,又道:“方才暗线密报,我这次领军北上,让二哥和三哥都坐不住了。他们私下接触频频,竟有了联手之势。图桑,我们还要在这边境线上耗多久?”
顾启明走到水盆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用力搓了搓。
水珠顺着他下巴往下滴。
他抬起头,额发湿着,眼底那点空茫散了,露出底下惯有的冷静。
“汗王给大邺皇帝的信,送出去了吗?”
“前日就送走了。”乌维兰道,“照你的意思写的,说是因镇北军异动,恐边境生乱,才不得不秋狩演兵以示威慑。若大邺皇帝认定是场误会,我方即刻退兵,以示睦邻诚意。”
“很好。”顾启明扯过布巾擦脸,
“有了汗王的亲笔信为证,赵秉义所谓‘侦察狄人异动、前出防御’的借口,就彻底站不住脚了。擅调边军,欺君罔上,两条罪状,够他死上百次。”
他几步走到帐帘边,抬手掀开一角。
毡帘外,晨曦微薄,薄雾如纱,笼罩着远处沉默矗立的镇北军营寨。
那营垒在一片朦胧中,像一头被无形囚笼困住的巨兽。
“既然出来了,就不必急着回去。就在这里,练到大邺钦差带着赵秉义的罪名旨意过来为止。”他看向乌维兰,话语里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味道,
“这些日子,公主不妨多摆几场酒,多开几回弓。好让将士们见识见识,巾帼不让须眉的锋芒。”
乌维兰眸光微动,心领神会。这是要她借此良机,收揽军心。
苍凉的号角声穿透清冽的空气,悠悠响起,宣告着北狄新一天的操练开始。
远处,镇北军的营垒依旧死气沉沉,鸦雀无声。
而更远的西戎方向,一场没有硝烟的风暴,已然降临。
。
金狼关东北八十里,镇北军大营。
对峙已进入第十二日。
赵秉义站在高处,望着远处北狄大营每日照常升起的炊烟和扬起的尘土。
他们一直操练,却始终保持在六十里那条线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