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苍王一死,西戎便无暇外斗,此次边关危机,算是彻底解了。”说罢,顾启明转身便走,“告诉沈断,下次再敢放我鸽子,我会亲自找他算账!”
夜风里,传来周凛低沉的嗓音,“侯爷让属下转告四爷,他此去西戎,顶多半月就归。他会在军屯,等你归家。”
顾启明脚步一顿。
月光下,他身形僵直,如遭雷击。
狼皮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那双漆黑的眼,在夜色里如浪翻滚。
许久,他才极慢地点了下头,声音从面具后闷闷地传来,“......知道了。”
“天黑,不宜赶路。”周凛抬手,将一只酒囊凌空抛向他,“四爷若不嫌弃,便陪属下喝顿酒再走吧。”
顾启明下意识地接住酒囊,却没有回头,“不必,我......”
“四爷难道不想听听,侯府这一年多,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么?”周凛喉中逸出一抹轻笑,
“这酒,可是我主子抄的方子,老夫人和五小姐亲手所酿,别处喝不着。哦对了,军屯的地址,属下似乎还未告诉四爷呢!”
一句话,就将顾启明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拧开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他闭了闭眼,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好酒!”
。
顾启明回到北狄大营时,天际已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微光。
乌维兰正俯身看着摊开的舆图,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狼皮面具攥在手里,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像蒙了层薄雾,有种罕见的怔忡,心神也有些恍惚。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火盆边。伸手烤着。
火光跳跃,映着他眼底复杂的神色。
“见到人了?”乌维兰问。
火盆边的人影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半晌才“嗯”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帐外寒气凝结成霜,帐内只有木炭噼啪燃烧的细碎声响。
顾启明在火盆旁静默良久,直到指尖那点微弱的暖意渐渐驱散了彻骨的寒意,他才缓缓开口,道:“蒙苍王死了。”
乌维兰眼神一凛,“当真?”
“西北王的线报,想来不会有假。”顾启明语气平淡。
乌维兰缓缓直起身子,走到帐边,望着初升的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