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陈明远皱眉,立刻向下望去。
只见七八个膀大腰圆、做家丁打扮的汉子蛮横地推开试图阻拦的女工,闯入院中。为首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三角眼,留着两撇鼠须,叉着腰嚷道:“谁是主事的?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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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翠挺身而出,挡在惊慌的女工们面前,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那管家斜睨着林翠翠,哼道:“我们是城东赵老爷府上的!你们这什么破工坊,拐带了我们府上逃奴!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今天爷就砸了你这牌子!”
“拐带逃奴?”林翠翠气笑了,“我们这里的每一位姐妹都是自愿前来,有名册登记,有保人作证,何来拐带之说?你说的逃奴是谁,可有凭据?”
那管家蛮不讲理,伸手就指向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女子:“就是她!小蝶!是我们老爷花五十两银子买的!偷了主家的东西跑出来,识相的就赶紧交人!”
那名唤小蝶的女子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泪水涟涟:“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是赵老爷他…他要把我送给一个七十岁的盐商做妾,我不肯,才跑出来的…卖身契,我早已赎身了…”她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却被那管家一把抢过,三两下撕得粉碎!
“现在没了!”管家狞笑,“来人,给我把人带走!”
家丁们一拥而上,女工们惊叫四散。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住手!”陈明远和上官婉儿几乎同时从楼上冲下。张雨莲也急忙护着几个体弱的女子后退。
陈明远拦住那管家,面沉如水:“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撕毁契书,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法?在这扬州地界,我们赵老爷就是王法!”管家跋扈异常,显然背后有所依仗,“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赵府的闲事?兄弟们,连这不知好歹的一起教训!”
家丁们亮出了棍棒。工坊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和珅,慢悠悠地摇着扇子,从楼梯上踱了下来。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阴冷的玩味:“哦?赵员外好大的威风啊。比当今圣上还要威风?”
那管家一愣,显然认出了和珅的身份,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仍强自镇定:“和…和大人?您怎么在此?这是…这是我们赵府的家事…”
“家事?”和珅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走到那管家面前,笑容蓦地一收,“本官奉旨协理扬州盐务后续,安抚地方民生,亦是圣意。你赵家纵奴行凶,冲击工坊,威胁朝廷默许安置流民的善举,更是公然撕毁证据,这叫家事?”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那管家便冷汗涔涔地后退一步。
“本官看,你们赵家是想去陪前几日抄家问斩的那几位盐商巨贾吧?”和珅的声音不高,却如毒蛇般钻入那管家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