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
回到帐篷时,三女已经等在里面。
“和珅找你了?”上官婉儿第一个开口。
陈明远点头。
“他怀疑你了?”
“不知道。”陈明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但他注意到了。”
帐中陷入沉默。
林翠翠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绢帕;张雨莲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上官婉儿则盯着跳动的烛火,眉头紧锁。
“要不……”林翠翠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找个机会离开?”
“走不掉的。”上官婉儿摇头,“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会让我们脱离视线。现在走,反而坐实了心虚。”
“那怎么办?”林翠翠急了。
“静观其变。”上官婉儿抬头看向陈明远,“从明天开始,你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和珅那人我了解,他越是好奇,就越会自己凑上来看。你越躲,他越追;你越坦然,他反而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陈明远看着她:“你了解他?”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瞬,才道:“在宫里待久了,谁都会对某些人多看几眼。”
这话说得含糊,但陈明远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张雨莲忽然开口:“明天围猎,我弟弟也要跟着太医院的人进林子采药。我不放心。”
“让他跟着我们。”陈明远说,“我们几个凑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可是和珅……”
“和珅那边,我来应付。”上官婉儿截断她的话,“他不是想知道积分制是怎么来的吗?那我就好好给他讲讲。”
她说着,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明远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想起和珅方才那句话——“处处都透着新鲜的,倒是少见。”
新鲜吗?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一个精于算计,一个藏锋于内,一个看似天真实则敏锐。她们哪一个,不是新鲜得让人移不开眼?
帐外,夜风忽然紧了起来。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悠长,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陈明远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衣角向外望去。
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道惨白的边。远处的山峦黑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天的围场,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不是在狩猎,而是——在被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