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和珅暴退,侍卫阵型大乱。烟雾弥漫中,陈明远被张雨莲拽向侧门小径——那是婉儿事先勘探的退路,连通御花园排水暗渠。
最后一瞥,他看见婉儿被四把刀架住,却昂首站在火光前,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镜中人的口型:
“不要相信——”
暗渠恶臭刺鼻。陈明远抱着天机镜狂奔,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不知跑了多久,张雨莲拉他钻进一处假山密室——这是林翠翠安排的备用藏身处。
“婉儿她……”张雨莲瘫坐在地,手上全是擦伤。
陈明远没有回答。他颤抖着解开包裹,天机镜在幽暗密室中泛着微弱的余晖。刚才混乱中他未曾注意,此刻才发现,镜背原本光滑的青铜板上,竟浮现出淡淡的光纹。
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经络般的图案。
他举起油灯靠近,呼吸骤停。
那是一片地图。
山脉、河流、城池标记都用极精密的线条勾勒,中央有三个光点闪烁:第一个在京师观星台(他们此刻所在),第二个在江南某处,第三个在……关外长白山方向。
更令人心悸的是,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的竟是掺杂英文拼音的奇怪文体:
“Three keys, one lie. The door will eat the late.”(三钥一伪,迟者门噬)
张雨莲凑近细看,脸色苍白:“这是什么意思?三件信物中有一个是假的?‘门’又指什么?”
陈明远抚摸着冰凉的青铜,镜中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再度浮现。“不要相信……”那人想说什么?不要相信谁?和珅?还是——
密室外的石板忽然传来轻微叩击声,三长两短,是林翠翠的暗号。
但紧接着,又有另一组脚步声靠近,沉重而整齐,是官靴。
陈明远迅速覆上天机镜。在最后一缕光被遮盖前,他看见地图上第三个光点——长白山那个——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
门外,林翠翠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响起:
“皇上……皇上突然回銮,正往观星台去。他发现了大火,下旨彻查今夜所有出入宫禁之人……我们的替身,被认出来了。”
假山外,火把的光透过石缝渗入,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陈明远握紧镜缘,青铜棱角刺痛掌心。远处传来打更声:丑时四刻,月已西斜。
第一个信物到手了,代价是上官婉儿被俘,行踪暴露,而乾隆的视线终于正式投向这群“来历可疑”的人。更重要的是——镜中警告、地图谜题、信物之伪,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以为自己在寻找归途,却可能正一步步踏入某个精心布置了千百年的局。
暗渠方向隐约传来犬吠。
搜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