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品鉴会进入高潮。已有七位夫人当场预订了全年份的面膜,五家商行递来合作意向。就在张雨莲准备展示最后一道“揭膜”工序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小主,
“让开!都给本官让开!”粗暴的呼喝声中,三名身着官差服色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瘦高个,亮出腰牌,“广州府衙缉私队!有人举报此处贩卖违禁番药,所有物品一律查封!”
满堂哗然。
林翠翠脸色一变,正要上前理论,却被上官婉儿暗中拉住。张雨莲手中的琉璃勺停在半空,看向二楼。
陈明远缓步走下楼梯,脸上竟带着微笑:“这位差爷,不知举报者所言‘违禁番药’是指何物?”
“就是这些!”三角眼一指白玉台上的瓶罐,“私自炼制海外奇药,未经太医署查验,按《大清律》可处流刑!”
“差爷误会了。”陈明远从容地拿起一只瓷瓶,“此中珍珠粉产自合浦,蜂蜜采自罗浮山,玫瑰露购自山西老字号‘香满楼’,皆有货单为证。至于这香脂虫胶——”他故意顿了顿,“乃是暹罗使臣朝贡之物,由两广总督衙门转赠十三行商会,晚辈这里有总督府批文副本,可否请差爷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实则是今晨才请赵知府补盖的许可函,但朱红大印清晰可见。
三角眼顿时语塞。他奉命来搅局,却没料到对方准备如此周全。
此时,门外又传来一声长喝:“两广总督府到——”
满场寂静中,一位身着五品白鹇补服的官员迈入,身后跟着四名亲兵。陈明远心中一震,自己并未惊动总督府层级!
那官员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三角眼身上:“尔等在此何为?”
“回、回大人,缉私队接到举报……”
“荒唐!”官员厉声打断,“陈记商行所售之物,三日前已由总督府验核备案,何来违禁之说?”他转向陈明远,语气忽然缓和,“陈公子,制台大人对您那套‘节气养颜法’甚感兴趣,特命下官来取完整文案,以便呈送京中。”
这话一出,满堂女眷看陈明远的眼神彻底变了——能入总督乃至京中贵人法眼,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三角眼三人灰溜溜退走。品鉴会在更高涨的气氛中继续,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酉时散场后,陈明远在空荡的厅堂中独坐。三位姑娘忙着清点账目,这一日预售额竟突破三千两,远超预期。
但陈明远毫无喜色。他手中捏着那张总督府官员暗中塞给他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漱珠岗望海亭,有要事相告——关乎你从何处来。”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图案:一个圆圈,内嵌指向八方的箭头。
那是现代人才能看懂的符号——指南针的抽象图示。
月光透过威尼斯镜,映出陈明远苍白的脸。江风穿堂而过,吹得账册哗哗作响,最后一页被翻起,背面竟有一行陌生的娟秀小字:
“你以为赢了一局?好戏才刚刚开始。你的三个姑娘中,有一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字迹未干,墨香犹在。
珠江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船笛,像是某种信号的回应。陈明远猛地起身推窗,只见一艘双桅西洋帆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尾有人执灯而立,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三个短促、三个绵长的光弧。
莫尔斯电码: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