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淳眯了眯眼,心中快速权衡。硬挡恐怕不行,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也足够低,若再强硬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或不近人情,万一惹得对方动用大将军府的关系,虽未必能奈何自己,但总归是麻烦。
最好的办法,仍是拖延,并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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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绽开更为和煦的笑容,语气也显得真诚了许多:“李管事言重了,太客气了。你既有此心,又有此能力,本官若一味阻拦,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他沉吟道。
“这样吧,此事关系不小,确需从长计议。容本官与郡丞、市官,还有……几位相关的商户通通气,商议一番,看看如何安排,既能成全管事的心愿,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管事身体要紧,还是先好生将养才是正理。一有消息,老夫立刻派人告知管事,如何?”他特意加重了“相关的商户”几个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李定朔”知道这是对方惯用的拖延与推诿之策,但此刻也不便再逼,只能顺从地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一切但凭太守大人做主。有劳太守大人费心,李某感激不尽,便静候佳音了。”
两人又闲聊了些南疆风物、养生之道,品了几盏茶,“李定朔”便以服药休憩为由,起身告辞。
周淳依旧亲自将二人送到水榭口,望着他们在管家引领下消失在花径尽头,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眼神变得阴沉而锐利。
送走霍去病后,周淳并未回书房,而是直接来到了位于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
早已等候在此的心腹侍卫队长立刻迎了上来。
“都听到了?”周淳冷冷地问。
“听得一清二楚。”侍卫队长点头。
“这人,姿态放得低,但心思很深,胃口也不小。他这是铁了心要挤进来了。”
周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高墙围住的狭小天空,语气森然:“他既然想玩,老夫就陪他玩玩。你去,把我们这位李管事想要开设药材、布庄商行的‘雄心壮志’,‘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透露给罕岩派来的使者,还有城里那几家靠着我们吃饭、手段最黑、最排外的大商户。告诉他们,来了条过江龙,背景硬,胃口大,不仅要抢食,还想把锅都端走。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必要时,可以‘提醒’一下这位李管事,南疆的生意场,可不是长安,这里的规矩,是见血的。”
他特意在“自己看着办”和“见血的”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侍卫队长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狞笑道:“属下明白!那些地头蛇,正愁没肥羊下手呢!这位李管事看着病恹恹的,手下似乎也有几个能打的,正好让他们去碰碰,看看谁更硬!”
“记住,”周淳转身,目光冰冷地叮嘱。
“我们的人,不准直接出手。让他们狗咬狗。如果李定朔被啃得渣都不剩,那是他命该如此。如果他能扛住,甚至反咬几口……那正好让我们看看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有利。”
“是!大人神机妙算!”侍卫队长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密室内,周淳独自一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这招“驱虎吞狼”之计,看似高明,实则也是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