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仪师伯的描述精准得如同亲见!王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痛苦:“是她…是我舅妈!以前关系极好,也特别喜欢孩子…后来…因为些陈年旧账,两家彻底撕破脸断了往来…她…她确实是个‘大仙儿’!只是这两年…听说人有点疯疯癫癫了…” 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师伯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还有一处蹊跷。你发来的照片分明是女童,然其神宅显像,却是个男童模样!随行神官亦再三与我确认性别。你夫妻二人,此前可有男胎流产?或怀此女时,曾有过流产征兆,后经医疗手段强行保胎?”
王凯用力摇头,斩钉截铁:“没有!绝对没有!这是头胎,怀的时候顺顺当当,没出过任何状况!”
“奇怪…” 师伯沉吟片刻,“此事暂且存疑。当务之急,是救孩子!”
“道长!” 王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只要能救我女儿,倾家荡产我也认!需要我做什么?您只管吩咐!”
清仪师伯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如同定海神针:“万幸魂魄离体时间尚不算旷日持久!眼下需行‘追魂买命’之术!此术耗力费时,但魂魄应能追回!那伤人的精怪,必擒之,以法剑拦腰斩杀,断其祸根!至于那施术放邪的妇人…” 师伯的声音陡然转冷,透着一股森然正气,“其法自破,必遭剧烈反噬!此乃天理循环,咎由自取!戕害至亲骨肉,纵受何等报应,亦是罪有应得!此二步功成,再为孩子行消灾解厄、增福延寿之大科仪。最后一步,亦是水磨功夫——‘养魂固魄’。此过程,约需三年光景,孩子方能恢复如初,重现聪慧灵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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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王凯喃喃重复,眼中却燃起了久违的希望之光,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浮木的亮光,“只要能好起来,三年…我们等得起!”
我拍了拍王凯紧绷的肩膀,沉声道:“家里有个这样的孩子,大人孩子都遭罪,难为你们了。放心,师父师伯既然应下,必定全力以赴!”
王凯重重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兄弟…大恩不言谢!等孩子好起来,我一定…一定亲自去拜谢师父师伯!”
清仪师伯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道家济世的平和与力量:“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惩恶扬善,扶危济困,本就是我辈修道之人立身之本。孩子之事,我们必竭尽所能。”
通话结束,茶室里久久沉默。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阴霾。王凯眼中含泪,那是压抑太久后骤然看到曙光的热泪。李威也长舒一口气,用力拍了拍王凯的背。
彼时我们都不曾想到,这看似脉络清晰的“追魂”之事,背后竟牵扯出一段更为幽深曲折、跨越因果的孽缘。师伯按常理推断,追魂养魂一年足矣。然而清虚祖师在法坛之上,却降下明确法谕:“此子之劫,非三年不得圆满。强求速成,反受其咎。” 师父师伯当时亦觉诧异。直到后来,随着层层迷雾被拨开,那隐藏在舅妈疯癫报复之下的、更深的家族承负与宿世纠葛浮现水面,我们才悚然惊觉祖师法眼如炬——有些必经的劫难与考验,如同命中注定的淬火,避无可避。若强行在此世抹去,它只会在未知的来生,以更狰狞的面目重新降临。这三年养魂之期,不仅仅是修复破碎的魂魄,更是一场对父母心性、对家族业力的漫长洗礼与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