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从事非法走私与违禁品交易。包括但不限于：未经许可的军用魔法材料、管制的炼金药剂原料、来源不明的古代文物、以及……大量标注不清、质量低劣、但以军用品名义高价出售的‘特种装备’。根据《帝国危险物品管理条例》及《反走私法》，相关罚金及货物没收折价，初步估算约为：五百六十万帝国金币。”
“三、商业欺诈与非法经营。你名下多家实体，存在严重的虚假注资、虚报业绩、出售假冒伪劣商品、价格欺诈、合同诈骗等行为。给无数合法商户及帝国公民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相关民事赔偿及行政罚款，初步估算约为：两百九十万帝国金币。”
“四、非法侵占与破坏帝国财产。你未经许可，在帝国龙眠废墟国家级文物保护区内，私自建立研究设施，挖掘、破坏、污染古代遗存，并引发重大安全事故，对帝国文化遗产及周边环境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相关修复费用、环境治理费用及惩罚性赔偿，初步估算约为：四百万帝国金币。此项目由皇室魔法研究院与帝国环境署联合评估，数据有待进一步精确。”
“五、组织、领导、参与危害帝国安全与稳定的犯罪集团。此项罪名，通常伴随财产没收。鉴于你名下已被查封、冻结的各类动产、不动产、魔法物品、珍贵材料、‘特殊收藏’等，经过初步、保守的估价，总值约为：一千两百万帝国金币。这部分，将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帝国国库。”
福斯特每报出一个数字，卡洛斯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僵硬一分。当听到最后“一千两百万”和“没收”时，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以上各项，初步累加，”福斯特用毫无感情的语气，报出了最终的数字，“你，卡洛斯·冯·艾因霍恩，及其犯罪集团，对帝国财政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与应缴未缴款项，总计约为：三千三百二十二万帝国金币，另加三百四十五万七千银币。这还不包括对帝国社会秩序、商业环境、文化遗产造成的间接损失，以及对你那些‘客户’和‘合作伙伴’造成的伤害所引发的潜在连带诉讼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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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三百二十二万金币！
这个数字，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在卡洛斯的灵魂上。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通过那些“生意”赚了很多钱，也知道自己花钱如流水，尤其是投入那个无底洞般的“龙眠项目”。但他从未想过，也从未计算过，自己竟然“欠”了帝国这么多钱！这么多金币，足以武装一支十万人的精锐军团数十年！足以买下帝国最富庶的几个行省！足以……让任何所谓的“复国资金”都显得像个笑话！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们这是污蔑！是敲诈！”卡洛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挣扎着站起来，面目狰狞地冲着福斯特咆哮，“那些生意……很多都是灰色地带！很多买家是自愿的！那些税……那些法律……根本不可能算得这么清楚！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福斯特对卡洛斯的咆哮无动于衷，只是再次对书记官示意了一下。另一名书记官上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个魔法留影箱。光芒投射在墙壁上，开始快速闪现各种清晰的影像、文件照片、魔法契约副本、账目流水截图、货物进出记录、甚至还有几名被捕的“影鸦”中层头目在审讯下的供述片段……
影像中，有“潮信”货运行的秘密账册，有钱老的证词摘要，有“灰岩矿业”虚报储量的地质报告对比，有“遗珍阁”以假乱真的“古董”鉴定书，有“黑帆”商会夹带违禁品的货柜开箱记录，有龙眠废墟仓库里那些标注着“高辐射”、“危险品”的货物照片，甚至还有卡洛斯自己那本笔记中关于“复国”、“天外科技”、“测试威能”等内容的截图……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将“影鸦”庞大的商业网络、欺诈手段、违法行径，清晰地勾勒出来，并与帝国那浩瀚如海的法典条款一一对应。
卡洛斯看着那些影像，如同看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脸色惨白如纸，最后的傲慢和侥幸被彻底击碎。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头，和他背后代表的帝国机器，并不是要用“谋逆”、“叛乱”这种政治罪名来审判他（那或许还能激起一些同样对皇室不满者的同情），而是要用最冰冷、最无情、也最无可辩驳的“经济犯罪”和“违法经营”，将他和他的一切，从财富到名誉，再到那可怜的“复国理想”，彻底碾碎，钉死在耻辱柱上，并顺便为帝国空虚的国库，填上巨大的一笔横财。
“根据帝国法律，对于此类重大经济犯罪，除追缴全部违法所得、处以巨额罚金、没收相关财产外，主犯通常还需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终身苦役、魔力禁锢、乃至……在情节特别严重、造成损失特别巨大、且毫无悔改表现的情况下，处以极刑，以儆效尤。”福斯特合上了那本厚重的法典，抱着暖手炉，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最终的量刑，还需要帝国最高法院的审理。不过，以目前掌握的证据和涉案金额来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卡洛斯·冯·艾因霍恩，这位梦想着用“天外科技”和伪劣军火复国的前朝遗老，此刻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双目失神，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三千三百二十二万……金币……没收……极刑……”
他筹谋半生，机关算尽，甚至不惜引发时空紊乱，所求的“复国资金”和“力量”，在帝国财政大臣随手拿出的一本税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他自以为是的“商业头脑”和“天外知识”，在帝国运行了数百年的、冰冷而庞杂的法律机器面前，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他输了。不是输在武力，不是输在阴谋，而是输在了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认为只是“庸人琐事”的——税法和商业规则上。
这比直接杀死他，更让他感到绝望和讽刺。
福斯特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卡洛斯，对书记官挥了挥手：“把这些文件副本留给他一份，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值’多少钱。然后，移送帝国最高法院特别经济法庭羁押候审。记得，看紧点，别让他‘意外’死了，帝国国库还等着他的罚金呢。”
说完，他抱着暖手炉，佝偻着腰，慢吞吞地转身，走出了囚室，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工作。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卡洛斯绝望的呻吟和那堆象征着天文数字罚金的文件，一起锁在了黑暗之中。
阳光透过羁押所高墙上的狭窄气窗，吝啬地洒下几缕。福斯特走到院子里，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对等候在外的一名宫廷侍从吩咐道：
“去，告诉陛下，还有蔷薇街那边，事情办妥了。‘礼物’已经清点完毕，价值……嗯，勉强能抵点利息。让陛下放心，老臣会盯着，保证一个子儿都跑不了。”
侍从领命而去。
福斯特又看了看龙眠废墟的方向，那里，帝国的工程部队和魔法师们，应该已经开始在“秩序之眼”的技术指导下，进行初步的清理和封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