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变幻,脚下一实。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腐朽与奇异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取代了“暗影岛”的浑浊与血腥。
慕云澈与姜云稳住身形,定睛望去。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昏暗地窟或狭窄街道,而是一片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奇异空间。
天空是永恒的、不见星月的深紫色,如同凝固的淤血,散发着微弱的紫光,照亮下方。脚下是平整的、泛着青黑色光泽的特殊石材铺就的道路,无限延伸。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的建筑,风格迥异,有东方的亭台楼阁,有西方的尖顶教堂,有粗犷的石屋,也有诡异的骨质或肉质(?)的生物建筑,仿佛汇聚了诸天万界的建筑风格,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建筑之间,悬挂着无数盏形态各异的灯笼,有纸糊的,有骨制的,有水晶的,甚至是一颗颗散发着幽光的眼珠……灯光并不明亮,五颜六色,将整个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一场永不醒来的诡异梦境**。
街道上,人流如织。但这里的“人”,种类更加繁多,气息更加诡异。除了常见的人类、妖族修士(大多遮掩面目),还有身披黑袍、面容隐于阴影中的“幽魂”(或类似存在),有浑身笼罩在惨绿鬼火中的骷髅,有长着多条手臂或复眼的异族,更有一些完全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扭曲蠕动的影子或肉团……所有“人”的气息都收敛着,但那种混杂在一起的阴冷、死寂、疯狂、贪婪的意念,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场”,让人心底发毛。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声音:低沉的交谈、尖细的笑声、物品碰撞的脆响、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窃窃私语,仿佛有无数不可见的存在在耳边低语**。
“这……这就是‘幽冥鬼市’?”姜云脸色发白,即使有斗篷和面具遮挡,也难掩他的紧张。这里的环境,对他这个金丹修士而言,压力太大了**。
“跟紧我,不要乱看,不要乱碰任何东西。”慕云澈神色凝重,低声叮嘱。即使是他,在这诡异的“鬼市”中,也感到了一丝不适与危险。这里的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他能感应到,怀中的“坤”、“墟”、“战”三令以及“生”字令,在进入此地后,都产生了微弱的、仿佛被压制又仿佛被刺激的共鸣。尤其是“生”字令,那股生机勃勃的道韵,在这充满死寂与阴冷的环境中,格外显眼,让他不得不全力运转混沌之力将其气息掩盖**。
“看来,‘生’字令在此地,确实是个‘异类’。”慕云澈心道,“必须尽快找到关于‘灭’字令或古道印玺的线索,然后离开。”
他带着姜云,混入人流,沿着主干道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和摊位**。
这里出售的物品,更加诡异、稀有,也更加危险。有泡在透明罐子里、不断蠕动的奇异器官或肉块;有封印在水晶中、面目狰狞的怨魂;有记载着禁忌知识的皮革或骨片;甚至有出售“命运”、“记忆”、“情感”这种虚无缥缈之物的摊位……交易的媒介也五花八门,灵石、魂晶、特殊材料、完成委托、甚至是付出某种“代价”(如寿元、肢体、感官等)**。
“前辈,我们要找什么?”姜云低声问**。
“先找一个地方,打听消息。”慕云澈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座看起来相对“正常”些的三层木质楼阁上。楼阁门前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古篆大字:“听幽阁”。牌匾下方,还挂着一串白色的纸灯笼,随风轻摇**。
“就这里。”慕云澈带着姜云走了进去**。
楼内光线更加昏暗,布置简陋,只有几张桌椅。柜台后,坐着一个身穿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老妪。她正低着头,用一根骨针,缝补着一件看不出原貌的破烂衣物。
感应到有人进来,老妪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眼窝深陷的脸,她的眼睛浑浊无神,却让人感觉仿佛能看透一切**。
“两位客官,想要点什么?”老妪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
“打听消息。”慕云澈道,“关于‘灭’字,或者……与‘地皇’、‘古道’相关的古物、线索。”
老妪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了看慕云澈,又看了看姜云,缓缓道:“‘灭’字……地皇……古道……这可都是了不得的字眼啊。”**
“价钱。”慕云澈直截了当。
“一条相关的、未经证实的传闻,一万魂晶,或等价物。”老妪道,“确切的线索或实物消息,价钱另算。”
魂晶,是“幽冥鬼市”的通用货币之一,由精纯的魂力凝结而成,对鬼修、魂修乃至一些特殊功法的修士都是硬通货。慕云澈手中并无魂晶,但他有其他等价物**。
他取出一块从鬼骨老人那里得来的、品阶不低的“阴魂玉”,放在柜台上。“这个,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