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
绕了这么大圈子,展示了才华,通过了考验,真正的招揽来了!
沈墨心中凛然,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答应,意味着登上一条可能直上青云,也可能瞬间倾覆的大船;不答应,恐怕今日便难以轻易走出这座别业。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承蒙贵人看重,小子感激不尽。然,小子才疏学浅,于庙堂之事更是懵懂,唯对商事略通一二。小子愿在扬州,在盐业、在民生之事上,为贵人略尽绵薄之力,以报知遇之恩。至于其他……小子恐难胜任,亦不愿远离故土家业。”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表明了自己愿意在商业和地方事务上效力,但不愿涉足过深的朝堂纷争。这是一种谨慎的站队,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贵人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动怒,反而笑了笑:“人各有志,不强求。你在扬州好好做,将盐务理顺,将新作物种好,便是大功一件。至于赵家……跳梁小丑而已,不必在意。”
他轻轻一句话,便奠定了赵家的命运!
“多谢贵人!”沈墨心中一定,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嗯,今日便到此吧。”贵人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重新将目光投回棋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日后若有要事,可通过胡掌柜传讯。”
“是,小子告退。”
沈墨恭敬地行礼,然后在胡掌柜如蒙大赦的引领下,缓缓退出了别业。
直到走出很远,沈墨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这等人物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每一句话都需斟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知道,他成功了。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初步赢得了这位“贵人”的认可和一定的庇护。虽然前途依旧莫测,但至少,他为沈家,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而与此同时,别业凉亭内。
那贵人依旧看着棋盘,嘴角却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弃子……收缩……新军……贸易羁縻……明税轻而暗税清……”
“沈墨……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区区盐商之子,绝无此等见识!”
“不过,越是如此,越有意思……”
他拈起一枚代表“后金”的黑子,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江南……或许,是该落下一子的时候了。”
远在沈府的沈墨并不知道,他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开始引起更高层面风云人物的注意,并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明末那场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时代旋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