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晤贵人,惊世之论

沈墨心知,这绝非简单的棋局问答,而是对他眼界、格局乃至立场的试探。他凝视棋盘片刻,沉声道:“此局,白棋内部调度失灵,边军缺饷,内地空虚,流寇滋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已难挽回。”

“哦?依你之见,当如何?”

“当弃子!”沈墨语出惊人,手指点在几处被黑棋和灰棋重重包围的孤棋上,“这几处,已成死地,投入再多兵力钱粮,亦是徒耗国力,不如壮士断腕,主动放弃,收缩防线。”

贵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放弃疆土?此乃妄言!”

“非是放弃,而是战略转移。”沈墨语气坚定,“将节省下的兵力、钱粮,用于巩固核心腹地,清剿内患(流寇),同时,遴选精锐,组建新军,更新军械,稳固几处关键隘口。对内,需整顿吏治,劝课农桑,安抚流民,开源节流;对外,或可效仿唐宋旧事,以贸易羁縻,暂缓其锋,争取时间。”

他这番话,融合了后世的一些战略思想,在这个时代听来,无疑是惊世骇俗的。放弃部分疆土?组建新军?贸易羁縻?

贵人久久不语,只是看着沈墨,目光深邃,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盐商之子。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可知,你这番言论,若传扬出去,便是大逆不道,足够你沈家满门抄斩!”

压力如山般袭来!

胡掌柜在一旁听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冷汗涔涔。

沈墨却面色不变,反而迎上对方的目光:“小子所言,是基于棋局推演,亦是基于如今大明内外交困之现状。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若只因言语不顺耳便要治罪,那与掩耳盗铃何异?况且,小子相信,贵人既然垂询,想要的,绝非是阿谀奉承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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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胆色!”贵人忽然抚掌,脸上的凝重瞬间化开,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沈万山生了个好儿子!不错,本官……我要听的,就是这等真话!”

他自称的微妙变化,让沈墨心中一动。

“你方才提到,开源节流,劝课农桑。听闻你沈家不仅在盐业有所建树,还在试种一些海外传来的新作物?”贵人话锋一转,似乎对沈墨的商业活动更感兴趣。

“回贵人,确有此事。小子侥幸得了一些番薯、玉米的种子,此物耐旱高产,若能推广,或可缓解部分饥荒。”沈墨谨慎回答。

“嗯,民以食为天,此事功德无量。”贵人点头,“那你以为,如今大明商税如何?”

这个问题更加敏感!谁不知道大明商税极低,税赋主要压在田亩上,而官绅勋贵兼并土地,又千方百计逃税,导致国库空虚?

沈墨心念电转,斟酌道:“商税之制,乃国之根本,小子不敢妄议。然,小子以为,或可‘明税轻而暗税清’。即,降低明面上的税率,吸引更多商人合法经营,同时严厉打击各级官吏盘剥、勒索之举,使商路畅通,货殖繁盛。如此,即便税率不高,但因税基扩大,国库收入或可反增。且商人便利,百姓也得实惠。”

这是典型的“放水养鱼”的现代经济思想!

贵人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他没想到沈墨不仅懂战略,对经济之道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这完全不像一个困于扬州的年轻商人能有的视野!

“明税轻而暗税清……说得好!”贵人喃喃重复了一遍,看向沈墨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欣赏,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灼热。“沈墨,你可愿,为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