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闭了闭眼,仿佛在努力分辨那些混乱的幻象,缓缓道:“里应外合……挟持……或者……”她睁开眼,看向陆景渊,吐出了那两个沉重的字眼,“……弑君。”
“而后,”她继续道,语气带着历史的冷峻,“无非是矫诏立幼主,或干脆……仿效前朝旧事,行废立之举。史书上,这等事……并不少见。玄武门之变,夺门之变……无非如是。”
她将柳家的阴谋,完全套入了历史上那些着名政变的模式之中,使得整个计划听起来更加真实可信,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陆景渊沉默着,书房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微响。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眼底是翻涌的杀意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冰冷。
良久,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帝王的冷酷与嘲讽:“好一个‘玄武旧事’!好一个柳文仲!朕倒是小瞧了他的胆子!”
他站起身,走到沈星落面前,目光落在她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上:“你还‘看’到了什么?比如,他们具体会如何动手?北狄来了多少人?领军者是谁?”
沈星落沉吟片刻,道:“景象模糊……但似乎听到有人呼喊……‘金狼骑’?人数……应不下数千。领军者……气势极盛,似有王族之气概……”
“金狼骑?库莫尔?!”陆景渊瞬间确定了目标,眼中寒光大盛!“好!好得很!都想趁此机会,将朕置于死地!”
他猛地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猎场上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陛下,”沈星落轻声提醒,“敌暗我明,其势汹汹。若强行取消秋狩,恐打草惊蛇,使其蛰伏更深,后患无穷。若不取消……”
“取消?”陆景渊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为何要取消?他们既然为朕搭好了戏台,朕若不去,岂非辜负了他们一番‘美意’?”
他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朕正要借此机会,将这群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他看向沈星落,语气郑重:“你此次之功,朕记下了。现在,告诉朕,依你所‘见’,依史所鉴,朕该如何……请君入瓮,反客为主?”
沈星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张猎场地图,手指坚定地落在了几个关键的位置上。
一场将计就计、逆转乾坤的大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