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萝低下头:“小时候家里请的师傅,讲过些杂学,臣妾就是记性好,其实也不懂。”
康熙看了她半晌,没再追问,只道:“往后译馆送来的东西,你也帮着看看,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皇上,这不合适……”
“朕说合适就合适。”康熙握住她的手,“你比那些老学究明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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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译馆每译出一章,都会抄送两份,一份送乾清宫,一份送永和宫。蔓萝不敢表现得太懂,只挑些明显有益的点,在康熙问起时偶然提及。
有次看航海术的译稿,她随口说:“若是船在海上能知道自己的位置,就不容易迷路了。”
隔天,康熙就让译馆优先译航海相关的书,还有次看机械原理,她提到齿轮能省力,康熙立刻想到水车,让工部去试验。
这些点点滴滴,康熙都记在心里,他越来越觉得,蔓萝就像个宝库,总能在不经意间给出惊喜。这日晚膳后,康熙没走,他在永和宫的书房里批折子,蔓萝在一旁做针线。
烛火噼啪,屋里安安静静的,忽然,康熙开口:“德明做得好,朕想给他升一级。”
蔓萝手一顿:“皇上,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康熙头也不抬,“他办事得力,就该赏,再说了,他是你父亲,朕重用他,天经地义。”
蔓萝看着他专注批折子的侧脸,心里暖成一片,她知道,译馆这条路还长,会有无数艰难,但有他在前头顶着,她愿意在后面,悄悄推一把。
夜深了,蔓萝催康熙休息,康熙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再看两本就好。”
“明日再看也不迟。”蔓萝拿走他手里的折子,“皇上累坏了,臣妾可担不起。”
康熙笑了,顺势握住她的手:“那你陪朕说说话。”
两人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译馆的进展,聊洋人的新奇想法,聊孩子们最近又学了什么,烛火渐渐暗下去,蔓萝看着康熙闭目养神的侧脸,忽然轻声道:“皇上,谢谢您。”
康熙睁开眼:“谢什么?”
“谢谢您信臣妾。”蔓萝认真道,“也谢谢您肯学洋人的东西。”
康熙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朕不是肯学洋人的东西,是肯学有用的东西,而你,总能帮朕找到哪些有用。”
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睡吧,明日朕还在这儿看折子。”
蔓萝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窗外月色正好,译馆的灯火,在这个古老的夜里,静静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