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遥遥望向了村子深处那座在血红色月光下愈发阴森、充满不祥气息的林家祖祠。 “去拿回那件本该就属于你的东西。然后,彻底结束这场持续了上百年的可悲……‘闹剧’。”
他说着,不再理会山下那片还沉浸在无尽恐惧和敬畏之中、不敢动弹分毫的“人潮”。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条通往村子深处、作为一切“罪恶”和“契约”起点的古老祖祠的黑洞洞巷道,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林清蝉没有说话。她只是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美丽精致玩偶般,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就在那上百名充满恐惧和敬畏的村民的复杂注视之下,在那惨绿色如同鬼火般还没有彻底熄灭的火把映照之下,穿过了那片刚刚上演了一场神魔之战的充满死亡和绝望气息的修罗场。
林家祖祠坐落在整个梧桐村地势最高、也最阴冷的位置。
那是一座比村子里任何一座建筑都要古老、都要宏伟的,由巨大黑色不知名岩石和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百年阴沉木所搭建而成的、充满压抑和不祥气息的建筑。
祖祠的门口,没有任何守卫。只有两尊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不知是麒麟还是貔貅的巨大石质镇宅神兽,蹲在那两扇由整块厚重阴沉木打造而成的紧闭朱红色大门两侧。用那一双双空洞洞、充满死寂气息的石质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胆敢在深夜擅自闯入这片禁地的不速之客。
“就是这里了。”
林清蝉站在那两扇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还要厚重、充满压迫感的朱红色大门前,缓缓停下了脚步。她那张惨白如纸的绝美脸上,充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了恐惧、憎恨,和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近乡情怯般的懦弱。
她从小到大,只来过这里一次。
就是在她十六岁那年,被她的爷爷大长老林德昌亲手带到这里,举行那场将她正式确立为下一任“大祭-司”的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成人礼”。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她的爷爷就是当着这满屋子的林家列祖列宗的冰冷牌位,用那根充满不祥气息的诡异树根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后背,将那些充满血腥和残忍的“规矩”和“祖训”,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印进了她那早已冰冷绝望的灵魂深处。
从那天起,这里就成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去触碰的梦魇。
“怕了?”一个平静不带丝毫波澜的淡淡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林清蝉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旁的男人。她看到他那张在血红色月光下异常英俊也异常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也没有任何嘲弄和不屑。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的令人心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