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突然笑了,指了指祁同伟:“你这脾气,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但记住,官场不是战场,光有冲劲不够,还要有谋略。你拍桌子能争取来一次支援,却不能每次都靠拍桌子解决问题。”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装订成册的文件,“这是我整理的全国典型涉黑案件复盘,你看看这个‘河北聂树斌案’,当年办案人员就是急功近利,才造成了冤假错案。”
祁同伟双手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心中满是敬畏。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全是钟正国的手写批注,红笔圈出的“证据链闭环”“程序合法”等字样格外醒目。
“爸,您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钟小艾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笑着打趣,“同伟在东山忙得脚不沾地,您就别总考他了。哥今天下午就从部队回来,晚上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钟正国瞪了女儿一眼,语气却带着宠溺:“我这是在帮你把关。同伟是块好料,但还需要打磨。”他转而对祁同伟说,“晚上钟平回来,你们好好聊聊。他在京城卫戍区当团长,性子直,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总能碰撞出些想法。”
下午的时间,祁同伟都在书房里看钟正国给的案例复盘。每一个案件都记录得极为详细,从案件背景到办案过程,再到后续的社会治理,钟正国的批注更是一针见血。看到“云南毒村治理”的案例时,他忍不住停下笔——那个村子和塔寨极为相似,办案人员用了三年时间做村民工作,最终实现了“零冲突收网”,这个思路让他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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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门道了?”钟正国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打击犯罪是手段,不是目的。你在东山搞‘阳光政务平台’,让村民在线就能反映问题,这个做法很好,但还不够。基层治理要‘看得见人、摸得着事’,你一个月下几次乡?”
“平均每周两次。”祁同伟回答道,“每次下乡都不提前打招呼,直接去田间地头、村民家里。上次在塔寨旁边的红星村,我还帮一个老人修好了漏水的屋顶。”
钟正国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是不是真心为他们办事,他们心里都有数。当年我在基层当县委书记,每天早上五点就去菜市场转,听菜农说菜价,听商贩说税费,这样才能知道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记住,官再大,根也要扎在老百姓中间。”
傍晚时分,钟平回来了。他身着军装,身材高大,脸上带着晒出的黝黑,进门就给钟正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卫戍区某团团长钟平,奉命回家!”
“臭小子,回家还来这套。”钟正国笑着骂了一句,拉过祁同伟,“这是你妹夫祁同伟,东山市长,扫毒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