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对方安全归族后,至少会蛰伏些时日收拢势力,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
“勐承泽先生,”她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划过玻璃上的冷凝水,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
听筒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想来是动作牵动了伤口。
紧接着,是压抑着痛楚的沉重嗓音:“言小姐,本不该贸然打扰。我不知道你救我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你凭什么能帮我脱离困境——但我没有退路了。”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些,像是在忍耐剧痛,“只要不是出卖家族利益的要求,我都能答应。希望你……说到做到。”
言梓虞端起桌角的冷茶,骨瓷杯壁沁得指尖发凉。茶是冰岛老寨的生普,入口涩中带苦,恰如这位年轻继承人的处境。
她能清晰想象出对方的模样:或许正靠在卧室的雕花梨木椅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左肋微微起伏,却依旧保持着脊背挺直的坐姿,指尖可能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家族戒指上的勐腊图腾纹路——那枚银质戒指,昨天在仓库里,他一直戴在无名指上。
“见面再说。”言梓虞浅啜一口茶,让苦涩在舌尖散开,“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挂掉电话,言梓虞看着手机屏幕上逐渐暗下去的号码,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她当初留下这个号码,本就是为了埋下伏笔——勐腊家族掌控的老坑矿,是她打通缅甸原料渠道的关键。没料到这颗种子,会在对方如此窘迫的境地下生根发芽。
约好见面之地,她转身进了衣帽间,换下米白色西装,套上轻便的衣服,步履轻快地融入了门外的夜色。
与此同时,勐腊家族府邸的卧房里,勐承泽挂断电话,缓缓向后靠去。
左肋缠着的医用绷带已经渗出血迹,在月白色绸缎睡衣上晕开暗褐色的斑痕,像干涸的水渍。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刺挠伤口,尖锐的刺痛顺着肋骨蔓延到后背,但这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