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裹在浓墨般的黑夜里,只有天边极远处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灰,像被墨汁晕开的淡痕。
言梓虞揣着裤兜里仅有的几百块现金,脚步轻快地往车站赶。
风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推着清扫车经过,扫帚划过路面的 “唰唰” 声,是这清晨里为数不多的动静。
一个多小时后,公交车停靠在古玩街附近的站台。
言梓虞刚下车,就见晨光已漫过街口的屋檐,将整条古玩街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
这是古玩街特有的早市,比白日的喧嚣多了层清爽的烟火气。
青石板路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意,被晨光映得泛着细碎的光泽。
两旁的摊位像铺展开的长卷般次第排开,摊主们大多支着简易的木架,铺着旧报纸或红布,晨光落在物件上,倒让那些老玩意儿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润。
摊主们多是熟面孔,互相打着招呼,手脚麻利地从蛇皮袋里往外掏物件:
锈迹斑斑的铜锁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裂了纹的瓷碗透着古朴的质感,泛黄的旧书册页边缘微微卷起,还有串成串的古币挂在木杆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没有白日里 “人山人海” 的拥挤,客人多是些早起的老藏家,背着布包,慢悠悠地在摊位前踱步,偶尔蹲下身拿起物件,借着晨光细细打量。
讨价还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早市特有的从容,偶尔还能听见摊主抽烟的 “嗒嗒” 声,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气,格外有生活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晨露湿气、老木头霉味和淡淡檀香的气息,吸进肺里,竟有种踏实的旧时光感,微热的风拂过脸颊,让人浑身都透着舒展。
言梓虞也跟着放慢脚步,没急着凑上前,先在街口站了会儿,抬手拨了拨被风吹到耳前的碎发。
目光扫过那些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物件,她悄悄开启了透视眼 ——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像被覆上了一层透明的滤镜,那些看似普通的物件内部纹路清晰可见:
有的陶罐内部空空如也,连点年代感的光晕都没有,显然是现代仿品;
有的铜锁里隐约透出微弱的黄光,虽有些年头,却也值不了几个钱;
还有个看似古朴的瓷盘,内部竟藏着 “2023 年制” 的暗纹,造假造得毫不走心。
她顺着摊位慢慢走,走到中段时,停在一个挂着 “老张古玩” 木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铜器,额角沁着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