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担心他身子受不住。”
“不必过问。”
六指琴魔目光落向帐帘,声音平静,“案上瓜果点心俱全,他若想吃,早便用了。
江玉燕至今未醒,他又哪来的胃口。”
“江帅的伤……很重么?”
“极重。”
六指琴魔轻轻一叹,“昨日我与义弟合力为她疗伤,耗费了大半日功夫。
这女子,对自己比谁都狠。
常人伤成这样,早已没了性命。
何况她产后不过半月,身子正是最虚的时候。”
“什么?”
黄蓉愕然,“江帅还在月子里,就披甲上阵了?”
六指琴魔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她狠。
这也正是义弟心疼之处。
我不清楚他们二人从前有何恩怨纠缠,但江玉燕有孕、产子,这么长的时日,我那义弟竟浑然不觉,还让她月子里领兵厮杀,险些把命丢在沙场上。”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她身上大小伤口不下百处,我都想好好训斥义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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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饿一饿也无妨,你们且退下吧,留些清净给他们。”
又一个白日流逝。
夜雨未歇,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营帐,烛火在昏暗中微微摇曳。
江玉燕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被赢宴搂在怀中。
中途她曾迷迷糊糊醒转几回,总疑心是梦,直到此刻,那怀抱的温度与重量才真切起来。
赢宴侧身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头却向后仰靠着土墙,仿佛累极了,连姿势都透出僵硬的疲惫。
江玉燕静静望着他。
她头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他的面容,原来这张脸生得这般好看。
可这样一副容貌,怎会配上那样凶戾的脾气?
念头一转,她又暗自苦笑:凶又如何?她自己不也是这般性情。
或许赢宴,生来便是她的克星。
一阵疼痛自周身泛起,她轻轻吸了口气。
一声轻咳在寂静中响起。
赢宴骤然睁眼。
“醒了?”
江玉燕的视线飘向别处。
“那些宋兵呢?”
“一个不留。”
“我昏了多久?”
“一天两夜。”
“这一天两夜……你一直在这儿?”
“连姿势都没变过。
现在这胳膊,半分也抬不起来了。”
江玉燕眸光微漾。
她用右臂撑起些身子,朝旁边挪了挪。
“你动动手臂试试。”
“动不了,得缓一缓。”
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定定落回赢宴脸上。
“你向来不喜我,何必做到这般?”
赢宴正竭力催动右臂气血流转。
约莫十息之后,关节处传来一声轻响,手臂才缓缓抬起。
动作牵动时,他眉心骤然一蹙。
江玉燕回头看去,只见他腋下竟有一道刀伤,血污早已将衣料与皮肉黏连在一起。
伤成这样,他竟一直未作处理。
她心头蓦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