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然一声锐响!

远处一道寒光破空而至,将她手中长剑震飞出去。

江玉燕在恍惚中以为对方连自绝亦要阻拦,咬牙忍痛欲再夺兵刃,却已来不及。

暴雨如注的天幕下,一道玄色身影破开雨帘疾掠而来。

雨丝密织,却沾不湿他衣袍半分。

那人凌空而至的刹那,袖中寒光乍现,十数柄飞刃如银鱼般游出,瞬息间已贯穿追至近前的少林僧咽喉。

血珠混着雨水溅开,闷哼声淹没在滂沱雨声里。

江玉燕尚未来得及看清,已被来人揽入怀中。

熟悉的松柏气息裹着雨水的清冽扑面而来。

她抬眼,正对上赢宴深潭般的眸子。

“放手。”

“不放。”

“我让你松手!”

“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挣扎着去推他肩头,指尖触到他衣料下紧绷的肌肉:“我浑身是血……”

“无妨。”

赢宴手臂收得更紧,竟将脸贴在她染血的面颊上。

江玉燕浑身僵住,冷厉的神色出现一丝裂隙。

她再度发力想挣脱,却听见他喉间压抑的颤音。

目光掠过他肩头时,她怔住了。

这个从来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

一滴滚烫的液体混着雨水落上她额角,烫得她心尖发颤。

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

赢宴竟会落泪?

那只执掌生杀的手此刻轻抚过她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笨拙:“怀了身孕为何不告诉我?”

江玉燕咬唇不语。

“大军遇险为何独自硬抗?”

他声音里压着后怕的怒意,“若你真有三长两短——”

“我死了岂不正合你意?”

她冷笑,“我在周国,从来都是你赢宴的眼中钉。”

“荒唐!”

他骤然打断,指尖抚过她眉骨时却在发颤,“我与你作对,从来不是因为憎恶。”

暴雨冲刷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他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剖出,“恰是因为欣赏,因为……在意。”

江玉燕瞳孔微缩。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模糊的视线里,这个素来冷硬如铁的男人正褪去所有伪装。

他拭去她脸上血污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雨声震耳欲聋,她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安分些,听我的。

他回身望向远处,人影已如潮水般自四面聚拢。

郭靖、摩严、墨羽的身影立在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八万大军与武林盟众人。

赢宴的脸上凝起一层寒霜。

杀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连他怀中的江玉燕也不由自主地轻颤。

“一个个的,当真活腻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我本无意这般快与宋国刀兵相见。

可你们那位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的底线。

好,好得很。”

他抬手,指尖依次点过郭靖、摩严、墨羽。

怒喝如雷炸开:

“今日在这谷中,凡动过我妻子江玉燕的,我要你们全族陪葬!这话,我赢宴说的!

你们宋国的皇帝,满朝文武,我发誓——一个月内,必送他们全部下黄泉!”

天际又是一道裂帛般的惊雷。

郭靖等人被那扑面而来的威压逼得气息一滞,不少兵卒握刀的手已微微发抖,脚步踟蹰。

“赢宴,休要狂妄!你孤身至此,莫非还能翻天不成!”

摩严纵声高喊,身形陡然拔起,凌空而立。

“同为天人境后期,我便来会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