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七十二小时,家会破,人会亡,归途无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嘴角的冷汗,那湿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
那只独眼中翻涌的惊骇与恐惧,正一点点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比寒铁更冷,比磐石更坚的决意。
他望着那碗散开的“归”字看了很久,仿佛要把它的形状刻进心里。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告别。
他将那碗面推开,瓷碗与石台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这次,换我守家。”
说完,他霍然起身,不再看那碗寄托着希望与约定的断丝面,甚至没有再看沈清棠一眼,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仿佛脚下不是厨房的地面,而是通往炼狱的刀山火海。
衣角扫过门框边挂着的旧围裙,带起一阵微尘。
沈清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铁钳夹住,发不出声音。
她想喊住他,想问一句“你会回来吗”,可那些字卡在胸口,灼得生疼。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黎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早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风拂过灶口,火苗轻轻晃了一下,映在她瞳孔深处,忽明忽暗。
“清棠,帮我看着灶,火别熄了。”
声音飘散在湿热的空气中,像是最后的托付,又像是一句跨越生死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