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说给谁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话音未落,右眼窝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痛楚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从空洞的眼眶直刺入脑海深处,带着灼烫的金属腥气。
他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撑住灶台,指甲在陶土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世界在他眼前崩塌。
血红色的藤蔓撕裂大地,如同活物般蠕动,发出黏腻的摩擦声;面容妖异的血藤女站在根系大军的中央,猩红的舌头缓缓舔过嘴唇,发出“嘶——”的吐信声,目光所指的方向,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刀锋巷。
画面猛地切换:一只锅盖飞起,在空中旋转,映出火光;半截断刀插进泥土,刀柄还在微微震颤;一团火焰中传出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无声的灰烬飘落;一个女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刀锋……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狼哥。
他跪在废墟之上,四周是兄弟们的尸体。
他没有再挥刀,只是缓缓将那柄断刀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眼神空洞而决绝,猛地插了进去——那一瞬,林川甚至“听见”了刀刃割开皮肉的钝响,闻到了浓烈的铁锈味。
“不——!”
林川猛地抽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紧贴皮肤,冰凉如浸水。
他的左眼猛然抽搐,视野边缘泛起白光,耳边尖锐的嗡鸣逐渐退去,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重新涌入耳中。
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咸鲜的气息,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厨房里。
他低头看向那碗面,汤汁仍在冒泡,可在他眼中,那已不是一碗面,而是一汪盛满鲜血的毒药,倒映着他扭曲的独眼。
“林川!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沈清棠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担忧,她从未见过林川这副模样——像一具刚从地狱爬回人间的躯壳。
林川没有看她。
他的左眼死死地盯着碗里那个已经散开的“归”字,汤汁的波动让那个字显得支离破碎,如同被风吹散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