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梁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让沈秀娟组织了几场“社区茶话会”,请已缴费的业主和未缴费的业主一起坐坐,聊聊。
茶话会上,李婶和王奶奶也来了,现场腌咸菜、剪纸,送给大家。
“咱们小区现在多好啊。”一个已缴费的大妈说,“楼道干净了,路灯亮了,晚上遛弯都踏实。一个月多花一百多,值。”
未缴费的人里,有个中年男人嘀咕:“值什么?都是面子工程。谁知道钱花哪了?”
林静立刻调出财务报表投影:“这是上个月的收支明细,每一分钱都有票据。大家可以随时查。”
男人不说话了。
另一个未缴费的年轻妈妈说:“我不是不想交,是手头紧。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三千,房贷五千,实在挤不出来了。”
沈国梁想了想:“这样,如果你愿意参加社区志愿服务——比如每月打扫一次楼道,或者帮忙组织一次活动,可以申请物业费减免,最高减50%。”
年轻妈妈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沈国梁说,“咱们小区是大家的,大家出力,大家受益。”
这个政策一出,又有10%的业主缴费或申请了减免。
到四月底,收缴率达到85%。虽然还有15%的硬骨头,但基本能保本了。
月底总结会上,周婷难得露出笑容:“第一个月,物业收入十万零八千,支出十一万二,亏损四千。但考虑到刚起步,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沈国栋却担心:“那15%不交的,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垫着。”
“依法催缴。”林静说,“发催缴函,三次不交,起诉。但这是最后手段,尽量不用。”
沈国梁点头:“先礼后兵。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散会后,沈国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窗外,阳光里小区的灯光温暖明亮。
他想,物业费这事,就像一面镜子——
照出人性的复杂,照出利益的纠葛,照出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但好在,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踉跄,但站稳了。
这就是成长吧。
疼痛的,缓慢的,但坚实的成长。
手机响了,是王淑芬:“国梁,小雅今天胎动特别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国梁立刻起身:“我马上回来。”
家事,公事,事事操心。
这就是中年。
累,但充实。
因为肩上扛着的,都是责任。
都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