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林静调出章程,“公共收益的50%用于补贴物业费,30%进入小区维修基金,20%用于社区文化活动。每半年公示一次收支明细,接受业委会和全体业主监督。”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他是小区里为数不多的律师。
“林总监,我看了你们的测算。保安8人,是不是太多了?我们小区就八栋楼,需要三班倒24小时吗?”
林静点头:“孙律师问得专业。8人是最低配置——门岗2人,监控室1人,巡逻岗3人,轮休2人。如果减少,就无法保证24小时覆盖。但我们可以调整——如果业主们同意,可以取消夜间巡逻,只保留门岗和监控。这样能减少2人,每月成本降低九千六,物业费每户降16元。”
“那安全怎么办?”
“风险自担。”林静说得很直接,“夜间只有门岗和监控,如果发生盗窃或其他事件,响应时间会延长。大家可以投票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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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又开始争论。要安全还是要省钱?这是个永恒的矛盾。
最后,业委会决定:投票。两个方案——方案A,205元(老人有折扣),8名保安;方案B,189元(老人有折扣),6名保安。
投票结果出人意料:392票赞成方案A,只有200票赞成方案B。
“看来,大家还是更看重安全。”张老师松了口气。
物业费标准勉强通过。但更大的难题来了——怎么收?
很多老人不会用手机支付,也不会转账。原来收八十块卫生费,都是业委会上门收现金,一笔糊涂账。现在要收一两百,还要分档,工作量巨大。
周婷提出方案:“和银行合作,开通代扣。业主签授权书,每月自动扣款。”
“那不会用的老人呢?”
“我们派人上门,手把手教。”沈国栋说,“服务队的小伙子们,分楼包干。不会用手机的,我们收现金,开收据,当天交财务。”
“那得多大工作量?”沈秀娟咋舌。
“再大也得干。”沈国梁说,“这是咱们的第一个物业项目,必须做好。做不好,后面就别想接其他小区了。”
于是,服务队的小伙子们又多了一项任务——收费员。每人负责一栋楼,晚上六点到九点,挨家挨户敲门。
刘强负责的五号楼,有个独居的刘奶奶,八十多了,耳背。刘强去了三次,第一次没听清,第二次忘了存折放哪,第三次终于把钱给了,是一堆零钱,五块十块的,数了半天。
“奶奶,下次我帮您办个代扣吧?不用每次数钱。”
“代扣?不行不行。”刘奶奶摇头,“钱得攥在自己手里,扣走了我不放心。”
刘强哭笑不得,但耐心解释:“奶奶,银行代扣很安全,每次扣了都有短信……”
“我没手机。”
刘强没辙了。他回去跟沈国栋汇报,沈国栋想了想:“那这样,你每月固定时间上门收,收完了当场开收据,让她看着你把钱交到财务室。多跑一趟,但老人安心。”
于是,五号楼的收费,成了刘强的“特殊服务”。每个月那几天,他拄着拐杖(腿还没好利索)爬五楼,收钱,开票,再跑到临时办公室交钱,再跑回来送收据。一趟下来,满头汗。
有次被沈国梁看见了,沈国梁问:“累不累?”
刘强憨笑:“累。但刘奶奶每次都给我塞个苹果,说‘孩子,吃’。我就觉得,值。”
是啊,值。
物业费收了半个月,收缴率才到60%。剩下的40%,有的是真困难,有的是观望,有的是故意不交。
周婷每天盯着数据,眉头紧锁:“沈总,如果收缴率低于80%,物业就是亏本运营。一个月亏两万,一年二十四万,公司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