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老爷子缓缓道，“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愿意出力，愿意操心，那就能长久。要是哪天，大家又觉得事不关己，或者觉得有人占便宜自己吃亏，心就散了，再好的制度也白搭。”

张教授若有所思，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郑主任笑道：“老爷子这话，说到根子上了。社区治理，治的是物，理的是事，但核心，还是聚人心。”

参观结束，郑主任和张教授准备离开。临走前，郑主任对沈秀娟说：“秀娟同志，你们这个‘记忆角’，还有整个合作社的探索，很有价值。市里正在筹备‘社区治理创新案例集’，我想把你们的故事收进去。另外，张教授他们的研究所，也想跟你们建立长期观察点，深入跟踪研究。你们看……”

沈秀娟激动得心跳加速，连忙说：“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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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郑主任一行，沈秀娟感觉脚步都轻飘飘的。市里要收录案例！社科院要设观察点！这意味着，他们的探索，真正得到了高层的认可和重视！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大哥。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找到沈墨时，却看见母亲正和周老爷子坐在葡萄架下，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妈，老爷子，郑主任刚来了，他说……”沈秀娟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墨抬起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有些沉郁。她示意沈秀娟坐下。

“秀娟，坐。有个事，得跟你和国梁说说。”沈墨的声音有些低。

沈秀娟心里一咯噔，坐下。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先开口：“是我的事。”

“老爷子，您怎么了？”沈秀娟关切地问。

“我那个儿子，”周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复杂，“就是国梁他们叫‘周叔’的那个，在国外那个。他……知道咱们胡同改造的事了。”

沈秀娟一愣。周老爷子的儿子，很多年前就出国了，据说在国外混得不错，但很少回来。老爷子平时不提，大家也很少问。

“他知道咱们这房子要升值，打了越洋电话回来。”周老爷子苦笑，“说让我趁现在产权清晰，把老房子的份额‘处理’一下，要么卖给他，他按市场价汇钱给我；要么做个公证，明确以后由他继承。话里话外，是怕……怕我这老糊涂了，把家产便宜了外人。”

“外人？”沈秀娟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合作社。”周老爷子声音发涩，“他觉得，我以房子入股合作社，是把产权搞复杂了，以后会有纠纷。还说我年纪大了，容易被……被人哄着。”

这话说得艰难。沈秀娟听得又气又心疼。气的是那个从未谋面的“周叔”如此揣测，心疼的是老爷子此刻的心情。

沈墨轻轻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背，对沈秀娟说：“老爷子为这事，愁了好几天了。本来不想说，但我觉得，这事可能不是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