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又来了,冰冷,简短。
巴拉克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奴工,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的小队安全了。”他说,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我上来的时候遇到接应队。他们已经在第二交叉口建立了临时防线,等你汇合。”
“嗯。”
“你不问伤亡?”
“你会说。”
巴拉克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零伤亡。”他说,“如果你把那几个发疯的队员算进去的话——他们被镇静剂放倒了,现在躺在医疗舱。其他人都完好无损。连擦伤都没有。”
他顿了顿。
“这在血魂号上几乎是个奇迹。”
奎特斯没有回应。他的靴子踩过一个奴工的手臂,骨头在盔甲重量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声音在黑暗中传得很远。
两人又走了一段。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这是通往上层甲板的标志。周围的温度在缓慢下降,空气里的机油味淡了些,多了点金属冷却后的清新气味。
在一个维修井的入口处,巴拉克又停住了。
这个井口原本应该用栅栏封着,但栅栏被暴力扯开,扭曲的金属条像怪物的爪子伸向空中。井口下方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只有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湿气和锈味。
巴拉克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我有个问题。”他突然说。
“问。”
“你在能源枢纽里,是怎么找到那个开关的?”巴拉克转过头,目镜的绿光在黑暗中画出两道弧线,“房间完全黑了,奴工在攻击,控制台有自动防御——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先处理威胁,再找开关。但你直接冲过去了。像是……早就知道位置。”
奎特斯也走到井边。他低头看下去,只能看见一片虚无的黑暗,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
“我看得见。”他说。
“看得见什么?”
“结构。”奎特斯说,“不是用眼睛。是知道哪里该有东西,哪里该是空的。就像你知道自己盔甲的每个零件,不用看也能摸到。”
巴拉克沉默了几秒。
“那是空间记忆。但你需要先看过才能记住。”他说,“你没进过那个房间。”
“不需要进过。”
“那你怎么——”
“安静下来就能看见。”奎特斯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东西看。就像你在完全黑暗里修机器,不看图纸,不听声音,只是知道哪里该拧紧,哪里该松开。”
风从井底涌上来,吹动两人盔甲上的灰尘。远处传来隐隐的震动,像是战舰在亚空间航行中遇到了湍流。
巴拉克盯着奎特斯,像是在分析一台复杂机器的工作原理。他的手指在动力爪的控制面板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你身上有种频率。”最后他说,“像精密机械在真空里运转,没有振动传递。我在能源枢纽里就感觉到了——当你靠近时,周围的噪音会……减弱。不是消失,是变得模糊,像隔着厚玻璃听。”
他走近一步。
“那是什么?”
奎特斯没有后退。两人站在井边,距离不到一米,盔甲几乎要碰在一起。目镜的绿光在对方面甲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你听见的低语是什么声音?”奎特斯反问。
问题来得突然。巴拉克愣了一下,然后发出那种齿轮卡住的笑声。
“你想转移话题?”
“不是。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