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普通,是张陌生的脸。但那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与凛冽寒霜。当对方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丝极淡、却无比精纯凝练的气息,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辛去疾的感知。
只这一缕气息,辛去疾如遭电击,瞳孔骤缩!这气息他毕生难忘,当初在北境战场,那位神秘莫测的“玖先生”展现出的,正是这种渊深如海、又带着独特韵味的威压!只是如今,这威压比当初强大了何止百倍?
他立刻挥手,对厅中侍立的几名仆役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厅。这三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我要与他们叙旧。”
“是。”仆役们虽有些好奇,但不敢多问,迅速退下,并带上了厅门。
待厅中只剩下四人,辛去疾立刻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恭敬:“属下辛去疾,拜见楼主!”
姜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不必多礼。看来你在此处,并未懈怠。”
“全赖楼主昔日提携与暗中照拂,去疾方能有些许寸进。”辛去疾站直身体,态度依旧恭谨。他注意到楼主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着他,另一个则安静垂眸,气质不凡,心知这二位恐怕也非寻常人物,但楼主未介绍,他也不敢多问。
“坐。”姜玖率先在主位坐下,姜理和姜念则自然地立在他身后左右,如同护卫。
辛去疾在下首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直。
“北境旧部,如今情形如何?”姜玖端起仆役先前上好的、已然微凉的茶,并不饮用,只是缓缓转动着茶杯。
辛去疾精神一振,知道这是楼主在考校他,也是了解布局。他略一整理思绪,条理清晰地汇报:“回楼主,当年跟随您征讨羌奴后幸存、并受燕云楼吸纳的将士,共四千七百余人。
如今,他们大多已被安插入各地军伍或衙门。职位最高者如李肆邺、吴刚,已在北境边军升至副将,修为达观海境,掌管实权兵马。
黄朝现任楚州衡阳郡守,阿道夫在凉州门下郡任郡尉,皆是地方要职。其余人等,或为百夫长、县尉、衙署吏员,遍布冀、青、幽、并、凉、禹等州。虽职位不高,但关键位置皆有我们的人,信息渠道畅通,必要时亦可串联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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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玖静静听着,不时微微颔首。这些情况他通过燕云楼的情报网大致知晓,但听当事人亲口汇报,更能感知细节。辛去疾显然用心,对旧部动向掌握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