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女之情那种浅薄的占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偏执的圈定与守护。她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抓住的、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而非仅是“存在着”的浮木;是他冰封世界里,唯一不该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火光。
他失去的太多,被夺走的太多。这一样,谁也不准再碰,谁也不准再伤。
紫禁城的规矩?世道的无情?人心的鬼蜮?
他要往上爬,要握住权力,要站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足以将所有这些冰冷残酷的东西,都踩在脚下,或者至少,能筑起一道墙,将那些风雨,都挡在她身外。
谁敢欺她,辱她,伤她……
黑暗中,袁春望的嘴角,极缓、极冷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细微表情。那双眼睛,在稀薄的微光里,闪烁着幽暗而坚定的、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光芒。
他不再说话。
只是将落在她发丝上的手,微微向下,虚虚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紫禁城陷入了更深沉的睡梦,唯有巡夜侍卫单调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空洞地回荡在重重宫阙之间。
这一夜,很冷。
但相倚的方寸之地,似乎偷得了一隅,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
以及,一份悄然生根的、比誓言更沉重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