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魏璎珞的目光像细针,“可奴婢记得,前日您当值时,手上并无伤痕。倒是昨日午后,您从高贵妃宫中出来时,右手一直蜷在袖中。”
娴妃的眼神骤然锐利:“珍珠,去请太医。看看刘嬷嬷这伤,究竟是针扎的,还是——被桑蚕丝勒出来的。”
桑蚕丝柔韧,用力拉扯时极易割伤皮肤。若真是赶制布偶时匆忙,被丝线勒伤也并非不可能。
刘嬷嬷瘫软在地。
事情至此,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娴妃命人将刘嬷嬷押下,转身看向魏璎珞时,神色复杂:“你既早看出破绽,为何在皇上面前不辩白?”
魏璎珞缓缓起身,膝盖因久跪而刺痛。她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当时皇上正在气头上,奴婢若当场指出这些细节,皇上或许会以为奴婢狡辩。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奴婢想看看,是谁这么急着要置奴婢于死地。”
娴妃心头一震。这个看似莽撞的小宫女,心思竟如此深沉。
“刘嬷嬷不过是颗棋子。”魏璎珞转向娴妃,深深一福,“娘娘,请您务必审出幕后主使。这次是巫蛊,下次又是什么?这宫里,不能任由这种手段横行。”
娴妃看着眼前这双清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她也曾相信,只要证据确凿,真相总会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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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会审。”她承诺道,“你先回去歇着,本宫这就去禀明皇上。”
魏璎珞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偏殿。夜风拂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她抬头望了望乾清宫方向,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稍稍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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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娴妃将查证的结果一一禀报,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皇帝听着,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脸上看不出情绪。
“所以,是刘嬷嬷栽赃陷害?”他缓缓问道。
“是。丝线来源、针脚习惯、打结方式,皆可证明布偶非魏璎珞所制。刘嬷嬷手上的伤也与丝线勒痕吻合,太医已验过。”娴妃顿了顿,“臣妾已命人将刘嬷嬷押入慎刑司,严加审问,务必揪出幕后主使。”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本《西厢记》呢?”
娴妃一愣:“那书...确是魏璎珞所有。但她说是从前在绣坊时,其他绣女偷偷传看的,她并未细读。”
“并未细读?”皇帝拿起案上那页诗笺,“那这‘愿君心似我心’的笺纸,为何会夹在其中?”
“这...”娴妃一时语塞。
殿内烛火“噼啪”炸了一声,映得皇帝眸色幽深。他想起昨日李玉禀报的话——傅恒在长春宫跪了一夜,尔晴红着眼从傅恒房中出来,两人在廊下说了许久的话。
还有那个鸳鸯荷包。傅恒日日佩戴,珍视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