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承载了她无数隐秘心事与卑微期盼的物件,纯妃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灭一切的绝望。
她猛地扑到画案前,伸出保养得宜、此刻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双手,抓住那幅竹画,狠狠地、毫不犹豫地——
“嘶啦——!”
清脆的绢帛撕裂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刺耳得令人心颤。她像是疯魔了一般,用力撕扯着,将画中那挺拔的竹竿、疏朗的叶片撕成无数碎片,仿佛在撕扯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碎绢如同枯败的蝴蝶,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撕完了画,她仍不解恨,目光又落在那方旧砚上。她抓起砚台,高高举起,想要将它砸个粉碎,手臂却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她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无视那满地的狼藉和沾染在华丽宫装上的墨迹碎绢。她伸出颤抖的食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光滑如镜的紫檀木案面上,写着两个字——
春和。
那是他的字。
富察·傅恒,字春和。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早已流逝的幻影。指尖划过坚硬的木质,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
“春和……春和……” 她无声地呢喃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案面上那反复书写的字迹。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少女时代的零星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是王府花园的惊鸿一瞥,是他无意间对她展露的、如同春日阳光般和煦的笑容,是她偷偷打听来的、关于他的一切喜好与抱负……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贴身宫女担忧至极、带着哭腔的低声劝说:“娘娘……您开开门啊……奴婢求您了……傅恒大人他……他终究是外臣,您如今是皇上的妃嫔,这……这是今生注定再无缘分的事情了!您何苦……何苦还要如此折磨自己,妄动真情啊……”
宫女的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再无缘分……妄动真情……
“呵……呵呵……”纯妃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凄楚而悲凉,带着浓浓的自嘲,“妄动真情?你说得对……是本宫痴心妄想……是本宫蠢!”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而怨毒,如同淬了毒的冰棱。
“可是……本宫将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为了他,本宫敛去所有锋芒,甘愿做一个不起眼的纯妃,只为了能离他近一些!为了他,本宫一心一意辅佐皇后,因为那是他的姐姐!本宫甚至……甚至忍着剜心之痛,想着若能为他寻到这天下最好、最配得上他的女子,看着他幸福,本宫也……也认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痛苦与不甘:“可结果呢?结果他告诉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