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了纯妃的心脏最深处!
非她不娶……
纯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温婉的笑容僵在嘴角,再也维持不住。她怔怔地看着傅恒,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深情,那是她渴求了多年却从未得到过的目光!
自己这么多年的默默付出,这么多年的深情守候,这么多年的……爱恋,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魏璎珞……她凭什么?一个包衣出身的奴才,一个在泥地里挣扎的贱婢!她凭什么能得到傅恒如此毫无保留的、甚至不顾家族前程的倾心相待?!而自己,家世清白,温婉贤淑,陪伴皇后,处处周全,却连他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换不来!
巨大的失落、不甘、嫉妒、怨恨……如同毒焰般瞬间吞噬了纯妃所有的理智。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冰冷,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温良娴静的面具,猛地转过身,连告退的礼数都忘了,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个让她心碎欲绝的地方。
傅恒看着纯妃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歉意,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坦诚。他的心意,早已确定,不容更改,也不该给任何人无谓的幻想。
而纯妃,一路疾行,直到回到自己的钟粹宫,屏退了所有宫人,才无力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魏璎珞……傅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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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她苦心经营、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到头来,却抵不过那个贱婢的短短数月?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那原本清澈温柔的眸子,此刻被浓烈的嫉妒与怨恨彻底染黑,如同淬了毒的寒潭。有些执念,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只会将人拖入更深的黑暗。
钟粹宫内殿,门扉紧闭,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纯妃苏静好踉跄着奔入,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她挥退了所有惊慌失措上前欲搀扶的宫人,力道大得几乎将一个小宫女推倒在地。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没有本宫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早已失了往日的温婉平和,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殿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死寂之中,她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这间她经营多年、处处彰显着雅致与品味的宫室,最终,落在了临窗那张紫檀木画案上。
案上,铺着一幅刚刚完成不久的水墨丹青。画的是几竿疏竹,挺拔清逸,风骨不凡——那是她无数次暗中描摹他身影后,笔下不自觉带出的、属于他的影子。旁边,还有一方她珍藏的、早已干涸的旧砚,那是多年前,他随皇上驾临王府,她还是闺中少女时,偶然在花园拾到的,他遗落的一方普通砚台。她却如获至宝,珍藏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