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早就察觉四阿哥饮食有异,却按兵不动,甚至故意留出破绽,引得纯妃前去查探,借纯妃之口揭穿阴谋,借皇帝之手处置嘉嫔。而她,只需在最后,来这冷宫,亲手了结这知晓太多、也已无用的弃子,并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一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干净利落。
冷宫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娴妃缓缓走出那扇象征着绝望的宫门,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和衣衫,却冲刷不掉她眼底那浓稠如墨的恨意与决绝。
“既然这深宫注定是罪恶的泥沼,逃不开,挣不脱……”她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喃喃自语,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冰冷,“那我便在这泥沼里,搅个天翻地覆!所有负我、害我、欺我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淌,混合着或许存在过的泪水,但更多的,是复仇之火被点燃后的炽热与坚定。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阳光洒满翊坤宫。
娴妃早已换上了干净温暖的宫装,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柔似水的笑意,仿佛昨夜那个在冷宫中行凶、在雨夜里立誓的复仇者从未存在过。她正耐心地陪着四阿哥永珹在暖阁里玩耍,拿着布老虎逗得他咯咯直笑。
“永珹,慢点跑,当心摔着。”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宫人们看着这一幕,无不感叹娴妃娘娘心地善良,即便四阿哥生母获罪,她依旧待他如亲生。
只有娴妃自己知道,心底那一片早已冰封荒芜的土壤,如今已滋生出怎样扭曲而坚韧的藤蔓。她轻轻擦去四阿哥嘴角的点心屑,动作轻柔无比,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从今往后,四阿哥永珹,便是她手中最名正言顺的棋子,也是她向上攀爬、向所有仇人复仇的最重要的筹码。
“永珹,以后,额娘会好好‘疼’你的。”她微笑着,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搂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是那拥抱,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冰冷的掌控欲。
高贵妃?皇后?甚至是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她都要一步步,将它们纳入自己的棋局。这场深宫里的复仇盛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