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仅仅是被吸引,一种想要保护她、弄清真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或许还不明白那是否是男女之情,但他确定,他无法再对她所面临的危险袖手旁观。
“魏璎珞,”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无论你在顾忌什么,无论前方是何等的龙潭虎穴,我富察傅恒,既已知晓,便绝不会退缩。”
清冷的月光无法照亮所有的阴影,但怀中的香囊却传来持续而坚定的暖意与力量。两条原本因躲避而渐行渐远的轨迹,因一份隐藏在香囊深处的关切与一个男子悄然坚定的决心,正在这深宫夜色中,不可避免地再次交汇、靠近。而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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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璎珞在长春宫的地位日渐稳固,皇后待她愈发不同,甚至一些更为私密和重要的事情,也会与她商议。这日,皇后蹙着眉,对璎珞和明玉叹道:
“河南水患,灾民流离失所,朝廷虽有赈济,但终究是杯水车薪。本宫想在内务府支取些银两,采买些药材衣物送去,奈何内务府总是推三阻四,言说库银紧张。” 皇后语气中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本宫思来想去,打算将内务府这些年积存的一些用不上的旧首饰、绸缎变卖,同时晓谕六宫,这段时日各宫用度都需缩减三成,省下的银钱,一并用于赈济灾民。”
明玉闻言,有些迟疑:“娘娘,变卖宫中器物,缩减用度……这,恐怕会惹来非议,尤其是高贵妃那边,定会借此生事,说娘娘您……沽名钓誉。”
魏璎珞也是心头一震,她没想到皇后竟要独自背负这样的骂名。她忍不住开口:“娘娘,您是一片仁心为了百姓,为何要您来承担这骂名?内务府为何不肯拨款?这分明是他们……”
皇后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平静而坚定的笑容:“璎珞,在这深宫之中,骂名也好,赞誉也罢,不过是过眼云烟。但那些受灾的百姓,却是实实在在需要帮助。若能以本宫一人的些许名声,换得千百灾民一线生机,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她看着魏璎珞,眼神清澈而温暖:“记住,在其位,谋其政。本宫既居后位,享万民奉养,便该为万民谋福。些许委屈,不算什么。”
魏璎珞望着皇后那带着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震撼。她见过后宫太多的自私与算计,却在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何为“母仪天下”。她深深地行了一礼:“娘娘心怀天下,仁德无双,奴婢……受教了。”
这时,皇后又想起愉贵人的情况,转向明玉问道:“愉贵人近日如何了?太医可还日日请脉?”
明玉神色黯然:“回娘娘,太医日日都去,只是……愉贵人神思恍惚,饮食不进,人是日渐憔悴了,看着实在可怜。”
皇后闻言,眼中满是怜悯,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人感慨:“本宫看她,便想起顺治爷当年的董鄂妃。也是一般的痴情女子,错入了这宫闱深处。顺治爷对董鄂妃,那才真是一往情深,只可惜红颜薄命……”
魏璎珞正在为皇后斟茶,听到此处,想起前世听闻的旧事,顺治帝在董鄂妃死后,悲伤过度,不仅追封皇后,还下令将伺候不力的宫人悉数赐死。她心中对这等行径颇为不齿,一时未能忍住,脱口而出:
“顺治爷对董鄂妃情深不假,但董鄂妃死后,他迁怒宫人,下令赐死无辜,此举未免太过无情!帝王的深情,难道就要用他人的性命来陪葬吗?”
她话音甫落,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明玉吓得脸色煞白,拼命向她使眼色。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威压的男声自殿门外冷冷响起:
“好大的胆子!竟敢非议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