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战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这个一向冷硬的男人，此刻的动作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抢救持续了十几分钟，舱内的警报声才渐渐平息下来。陆琛的生命体征被再次强行拉回了极其脆弱但尚且存在的水平。“H”走出隔离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凝重。

“不能再等了。他的心脏随时可能再次停跳。”他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陈述事实的沉重，“签字，或者……我们只能进行维持性治疗，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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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天由命……那几乎等于宣判死刑。

林晚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玻璃墙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她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高烧昏迷时无意识的呢喃，想起他即使在最恨她的时候，也未曾真正伤害过她的身体……恨与怨，在生死面前，原来如此渺小。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泪，站起身。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她拿起那个电子文件板，甚至没有细看那些复杂的条款，直接在末尾的签名处，用颤抖却清晰的笔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星。

不是以陆琛妻子的身份，而是以林晚星自己的名义，为他签署了这份通往未知未来的“生死状”。

“H”接过文件板，看了一眼签名，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全力。”他转身重新投入抢救工作。很快，林晚星看到隔离舱内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舱壁结起了白霜。陆琛的身体被特殊的冷却毯包裹，各种灌注着不同药液的管路连接到他身上。纳米机器人治疗也同步开始，细微的仪器嗡鸣声低低响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林晚星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她不被允许进入隔离舱，只能通过观察窗和外部显示器，密切关注着里面的一切。阿战被“H”请去办理相关的身份录入和安置手续，走廊里大部分时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着陆琛的生命体征数据在屏幕上起伏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弦。她不吃不喝，也不觉得困倦，所有的精神都聚焦在那片透明的空间里。

期间，一名女医护人员出来，给她送来了温水和食物，并简单告知她胎儿情况稳定，让她不必过度焦虑。林晚星只是机械地道谢，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观察窗。

时间一点点流逝。基地内部没有窗户，感受不到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灯光。林晚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她的体力逐渐透支，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支撑不住，靠在长椅上昏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里，一会儿是沈倦在阳光下对她微笑，一会儿是陆琛在拍卖会上冰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母亲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最后，所有的画面都破碎了，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陆琛在迷雾中越走越远，她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陆琛！”她惊叫着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阿战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沉默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他怎么样了？”林晚星猛地坐起，急切地看向隔离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