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切断了意识连接,身体如同被压缩的弹簧,无声而迅捷地向后疾退,重新没入侧廊的黑暗之中。
几乎在她退开的下一秒,那扇虚掩的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佝偻身影蹒跚着冲了出来,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沾满污秽的捣杵,浑浊的双眼疯狂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侧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似乎在寻找,在确认。
沈清言藏在拐角后的阴影里,心跳平稳,呼吸近乎停滞。她能感觉到那道混乱而充满恶意的感知力如同探照灯般在侧廊里扫过,几次掠过她藏身的位置,但最终,因为失去了明确的意识信号源,那感知力变得迷茫起来。
佝偻身影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几步,用捣杵胡乱敲打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最终,他似乎放弃了,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音节,重新退回了那个小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吱呀”的研磨声,再次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沈清言没有立刻离开。她在阴影中又等待了将近十分钟,直到确认那东西彻底恢复了那麻木重复的状态,才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那个狭小的仆人房间,关上门。窗外,天色依旧浓黑如墨,距离黎明似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摘下手套,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污渍粘稠冰冷的触感,鼻腔里萦绕着那诡异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那个被深度污染的佝偻身影,他在制作的……是什么东西?药物?祭品?还是……别的什么?
这座古堡比她预想的更加诡异。污染不仅影响着主人Lucien,似乎也侵蚀着堡内残余的“仆役”,将他们变成了某种失去理智、只凭本能或被驱使行动的可悲存在。
而Lucien von Hapsburg,那个脚步声沉重非人的目标,他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受害者?宿主?还是……主导者?
沈清言走到那扇小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黑暗与远处海浪沉闷的咆哮。
修正者的直觉告诉她,风礁堡的秘密,远比任务简报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要深邃、黑暗得多。
她需要更快地接触到核心。明天,以贴身女仆的身份,进入Lucien的起居领域,将是关键的第一步。
危险与机遇并存。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不再探测,而是开始全力恢复精神,调整状态,为即将到来的、直面“异常”的时刻,做好准备。
古堡在黑夜中沉默着,唯有风声、海浪声,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金属刮擦声,交织成一曲永恒不变的、阴森的背景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