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小胖儿惊醒了好几次。
比平日里在父母身边好吃好喝好睡的模样显而易见得不安稳了不少。
娥羲这个当阿母的,没睡着。
扶苏提心吊胆着,自然也不曾入睡,始终睁着眼睛,靠在一旁,守着没得安眠的母子二人。
娥羲半晚上没搭理他,快天亮时,才肯拿正眼瞧他,虽然那双看向眼睛里,仍然淬着浇不灭的怒火。
扶苏一面自责,一面又忍不住苦笑。
他第二日原本是要去宫中拜见秦王,再去军中处理事务。
但家中虎头虎脑的小胖儿一病,令他所有的安排被打乱。
他当然也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出门。
但此刻本就不好哄的娥羲绝对做得出来甩他十天半个月脸色看的事情。
他便命欲言又止的羊生告假,没有出门。
然而,一早,带着药箱的夏无且到了长公子府。
扶苏这才知道,昨日还请动了奉常出手。
而后者见到和妻子一般同样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未睡的扶苏时,目露讶异。
“长公子今日,还未进咸阳宫吗?”
扶苏:“……”
扶苏听懂了夏无且的暗示。
他的君父,向来事忙的秦王也知道了小胖儿发热的事,还想问一问扶苏这个当阿父的呢,谁承想,他今日直接告假不去了。
扶苏侧头,看向娥羲。
娥羲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地望着夏无且为儿子诊治,片刻心神都没有分给他,更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扶苏长叹一声。
娥羲这才扭头,含怒带怨地瞪他一眼:“想走就走,没有人拦着你。”
她昨晚到现在,一直是这般,不带称谓,不带敬意,始终夹枪带棒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