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截绳头夹在指尖之间,来回摩擦了几次,终于让它往外挪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的松动就足够了,他能感觉到整个绳圈在那一瞬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像一道被撬开的牙缝。
“松了一点。”他有些兴奋的说道。
“继续。”
卜兢趁热打铁,手指在有限的幅度里一点一点地摸索,食指和中指都有些发酸了,但他丝毫不敢停下来。
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一边蹭一边问:“小顾,你还会解绳子啊。”
“嗯,之前赶尸的时候学的,师傅说是怕尸变,有些尸体会绑起来。”顿了顿,“我还会好几十种解法和绑法。”
“呃......”卜兢感觉这个话题有些不适合,于是再次问道:“你说我们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顾清砚想了想了,“你说话的时候呼吸频率变快了。”
“这怎么了?”卜兢有些疑惑。
“你开始焦虑了。”
卜兢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确是有些焦虑,特别是绳圈进度缓慢的扩张,让他更加焦虑。
相反,如果他现在毫无办法,破罐子破摔了,可能还没有这么焦虑。
像是给了希望,但你发现成功的十分缓慢,这时候,你就开始会担心,还有没有抛开这“绳子”以外的未知风险。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反应。”顾清砚继续说道说,“不用觉得丢人。我第一次和尸体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情绪,那时候我好像十二岁......”
“呃......呵呵......”卜兢尴尬的笑了笑,那笑声从头套底下闷出来,听着有点失真:“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顾清砚顿了一下,“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安慰。”
“......你这句才是安慰吧。”
两人安静了一瞬。
卜兢的手指继续活动着,绳头也在一点点地往外挪。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顾清砚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像一尊被绑在椅子上的石像,唯一在动的只有那双手。
“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卜兢说道。
“嗯。”
“小顾,我有个提议。”
“嗯?”
“我数一二三,然后你往后用力靠一下,我想试试能不能把绳结的开口震大一点。”
“好。”
顾清砚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答应了。
“一。”
“二。”
“三......”
两个被背对背绑着的人,同时发力往对方的方向靠了一下。
卜兢感觉到了那一下冲击的力道顺着腰间的绳子传过来,而他的手指在那个瞬间精准地夹住了那截已经松动了大半的绳头,用力往外一拽。
绳结松开了。
他的手在那一瞬间获得了自由,但因为没有预期到松开的速度,胳膊往外甩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腕就自由了。
两只手都自由了。
卜兢停顿了一秒,然后他用刚获得自由的双手把头上的麻袋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