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兢率先恢复了神智。
第一感觉是后脑勺钝钝地疼。
像被人拿棒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那疼感也不是那么尖锐,但却赖着不走,在后脑壳底下闷闷地胀着。
第二个感觉是手腕。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勒着什么东西。
那粗粝的质感,他闭着眼也能靠触感判断出来。
大概率是麻绳。
绳子缠了至少三四圈,打结的位置在手腕外侧,系得很紧。
紧到他稍微一挣就能感觉到皮下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血流不太顺畅,指尖甚至都开始发麻。
然后他发现自己看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看不见,闭眼和睁眼没有任何区别。
他愣了大概半秒才意识到自己头上罩着什么东西。感觉材料用的还挺好,边缘裹得严严实实,底下透不进一丝光。
“小顾?”他的嗓子有些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勉强压出一点声来。
但没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但头套让声音闷在布料里头,听起来像是隔着棉被在说话:“小顾,你在吗?”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背上贴着的那个“东西”动了动。
卜兢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当然也不是说他是条狗的意思。
他是被绑在某个人的背面。两个人的背脊贴在一起,绳子在腰间和手臂的位置各绕了一圈,把他们固定成背对背的姿势。
刚才他没注意到背上的动静,是因为对方也在昏迷状态,软绵绵地靠着他,现在那个重量动了一下。
“我醒了。”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头套底下传出来,音量不大,语速正常。
卜兢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近乎热泪盈眶的感动,但那种感动很快被现实的处境冲淡了。
“我们似乎被绑了。”他的语气里有着一丝绝望和复杂的情绪,“而且是被绑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哦不对,应该是被罩着头套,所以不一定暗,只是我看不到。”
顾清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从头套底下传出来,相对于卜兢来说平静的多:“你能感觉到地面是什么材质吗?”
卜兢愣了一下,低头用后脚跟蹭了蹭地面。
他动作幅度不大,想大也大不起来,因为手腕被绑着,腰上还和顾清砚捆在一起,稍微一动就会牵动到两个人。
“……软的,感觉还有些柔软。像是毛皮或者地毯之类的,反正肯定不是水泥地。”
“看来和我想的有些偏差。”顾清砚总结了一句。
“不是我说啊,小顾。”卜兢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你想象的是什么,我们在废弃的旧厂房?还是荒郊野岭的小树林?”
“而且,为什么我们两个灵能者,会被迷晕啊?而且这绳子为什么我动用了灵力也解不开啊?”
“应该是某种灵器,”顾清砚平静的解释道,“可以压制我们体内灵力的灵器。”
“至于为什么会昏迷,应该就是某种普通的迷药,毕竟灵能者在没有释放灵力时和普通人也没有区别。不过也不排除加了一些专门针对灵能者的玩意在迷药中,这个我就不太熟了。”
卜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自己还在忙着惊慌的时候,顾清砚已经在思考了。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被关进密室的时候先尖叫还是先思考”的距离。
“……你能动吗?”
他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