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翠色的新光顺着万年光榕主干上那道狰狞的裂口倾泻而下,将地下空间中弥漫的灰败死气驱散了些许。
成千上万的灵族依旧维持着俯身反哺的姿态,那无数道微弱却纯粹的生机汇聚成一条肉眼可见的浅绿色河流,缓缓流淌进光榕受创的根髓深处。
苏铭靠坐在暗河口那块崩塌了一半的岩石后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眼底那抹幽蓝色的观微之芒并未完全散去,在那剥离了色彩的视界中,这些灵族的反哺并非毫无代价。
他们每送出一缕生机,自身的本源光晕便会黯淡一分,有些刚刚化形的草木灵族甚至已经出现了枝叶枯黄的退化之象,但却没有一个中途收手。
苏铭缓缓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了前方那片被显圣自爆生生炸出来的巨大腐岩深坑。
那里的死气虽然被阻断在孤坑之内,但显圣大能陨落后残存的法则余波,依旧在坑底盘旋不去。
隐约间,在那堆化作飞灰的紫黑骨甲残骸中,有一两点闪烁着妖异光芒的死核碎片。
苏铭藏在宽大袖口下的左手微微一动,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过那面布满焦痕的本命阵盘。
那名暗流显圣虽是被逼自爆,但死核之内必然残留着极度狂暴的死寂法则,甚至可能附着了幽渊之主隔空投下的神念烙印。
自己如今灵力已然见底,强行去触碰那种层级的法则残渣,无异于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便会被死气顺着经脉倒灌入金丹。
更重要的是,此刻上方有木心长老的神念笼罩,后方有启明王庭的万年宿老注视,自己作为一个外族人,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出对战利品的贪婪,先前拼死换来的那一丝信任,便会瞬间荡然无存。
仅仅过了半息,苏铭便将目光从那死核碎片上彻底移开,再没有半分留恋。
一直伏在苏铭肩头的玄影鸦,此刻也感受到了坑底死气的诱惑。
它那墨色的羽毛边缘,紫金色的纹路微微发烫,短喙开合间,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渴望的低吟,身子更是前倾,似乎想要振翅飞向那片腐岩深坑,去吞噬那些残余的法则。
“忍一忍,莫乱飞。”
苏铭没有转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覆在影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