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他问。
莎拉摇头,眼泪掉下来:“刚才……刚才我妈妈打电话。她说有人在家门口放了一个包裹,里面是……是我弟弟的手指。”
马特僵住了。
“他们还说,”莎拉的声音破碎了,“如果我再多说一个字,下次就是我弟弟的头。”
十五分钟后,重新开庭。
莎拉·陈拒绝继续作证。
“我……我记不清了。”她低头说,“可能是我太害怕,产生了幻觉。”
马特站在原告席,手指攥紧起诉书。他能“听”到莎拉的心跳——狂乱、恐惧、绝望。
他能“听”到旁听席里那几个西装男的心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他能“听”到法官卡特的心跳——焦虑,犹豫。他知道为什么:休庭时,有人给卡特法官寄了她孙女放学路上的照片。没有威胁文字,只是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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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第三天,情况更糟。
马特的关键证据——从图书馆“账本”中复原的部分真实记录,被被告方质疑为“伪造”。
“这些记录来自一个所谓的‘秘密账本’,但提供账本的人已经死亡,无法验证真实性。”万斯律师在法庭上踱步,“而且,原告律师本人就是那个‘夜魔侠’——一个蒙面的法外之徒。他完全有可能伪造证据,诬陷我的当事人!”
马特站起来:“我可以证明这些记录的真实性。通过银行流水对比——”
“银行流水?”万斯打断,“您指的是这些吗?”
他让助手抬上来三个纸箱。
“这是过去五年,威尔逊·菲斯克先生所有公司的完整银行记录。经过三家独立审计公司核查,完全合法。而您所谓的‘黑账记录’——”他拿起一张马特的证据复印件,“与这些合法记录完全对不上。唯一的解释就是:伪造。”
陪审团开始动摇。
马特知道,金并准备了两套账本——一套完美的假账应付审计,一套真账自己掌握。但现在,假账成了“合法记录”,真账成了“伪造证据”。
法律游戏里,证据就是一切。
而金并,拥有制造“证据”的所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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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金并亲自出庭作证。
他走进法庭时,没有穿西装,而是一套保守的深灰色正装,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黑帮老大。他宣誓时声音沉稳,目光直视陪审团。
万斯律师提问:“菲斯克先生,原告指控您操控纽约地下世界,您有何回应?”
金并微笑——一个温和的、略带无奈的笑。
“我是一名商人,一名慈善家,最近还在考虑为这座城市服务,参选市长。”他说,“这些指控……令人悲伤。尤其是来自默多克律师的指控。因为我一直尊重他——尽管他看不见,但他是一名优秀的律师,或者说,曾经是。”
“曾经是?”万斯引导。
金并看向马特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几乎真实的同情。
“我认为默多克律师……被自己的另一重身份迷惑了。那个蒙面的、暴力的、自称‘夜魔侠’的身份。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开始用‘正义’的名义,诬陷任何一个他认为是敌人的人。”
马特站起来:“反对!被告在诋毁原告人格!”
“不,”金并平静地说,“我在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
他转向陪审团。
“各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谁更危险?是一个遵守法律、纳税、创造就业、资助慈善的商人?还是一个每晚戴着面具、用暴力‘执法’、诬陷无辜者的律师?”
陪审团沉默。
金并继续说:“默多克律师指控我暴力。但他自己呢?”他看向法官,“法官大人,我请求展示证据A-7。”
卡特法官点头。
屏幕上出现照片——马特身上的伤痕。不是偷拍的,是他自己作为“夜魔侠行动证据”提交给法庭的。淤青、刀疤、弹孔痕迹。
“这些,”金并指着照片,“是默多克律师提交的,证明他‘与犯罪斗争’的证据。但我想请各位换个角度想:这些伤痕,不也正是他参与暴力的证据吗?”
他走回证人席,声音低沉而清晰。
“法律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让社会免于暴力。但当一个人自己使用暴力,却指控他人暴力时……这不是正义,这是伪善。”
马特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站起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开始解开衬衫纽扣。
“默多克律师!”卡特法官敲法槌,“你在做什么!”
马特脱掉衬衫,转身背对陪审团。
他的背上布满了伤痕——不只是旧伤,还有新的。上次被金并打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肋骨处的绷带还渗着血。
法庭一片死寂。
“这些伤痕,”马特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是在阻止菲斯克的毒品交易时留下的。这些——”他指向肋部,“是在救被他绑架的人质时留下的。这些——”他指向肩膀的弹孔,“是在保护一个目击者不被灭口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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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面朝金并的方向。
“而今天,法律告诉我,我没有资格指控你?因为我在阻止犯罪时受了伤,所以我就成了‘暴力分子’?所以我就没有资格指认真正的罪犯?”
金并看着他,眼神平静。
“默多克律师,”他轻声说,“我同情你。真的。你显然……承受了太多压力。也许你需要休息,也许你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