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墙上古董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他知道秦明说的有几分道理。凌玥的能力确实太特殊，太不可控。放任她在西南乱闯，后果难料。特事科想要掌控和评估她，也在情理之中。而他自己，对凌玥身上的秘密，对那份“宿世印记”的谜团，又何尝没有探究之心？

但……用这种方式？用一份可能将她置于险境的“案件”作为诱饵和测试？

他想起凌玥那双清澈平静、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她在顾家庄园、在苏家画室，以孱弱之躯对抗邪祟、救人性命时的决绝。想起她提起西南之行时，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不是工具，更不是实验品。

“如果我不答应呢？”沈墨缓缓开口。

秦明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深沉：“沈总，我知道你和凌玥关系不一般。但你要明白，这不是私事。这关系到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凌玥的存在和能力，已经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我们采取相对温和的合作与观察方式，已经是考虑到她的特殊性和你的面子。如果沈总拒绝配合……”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里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拒绝配合，就意味着沈墨也可能被列入“监控”或“限制”名单，沈家的产业和地位，甚至可能因为“包庇”或“关联”而受到审查。而凌玥，恐怕将面临更直接、更严厉的管制措施，甚至可能彻底失去自由。

这是阳谋。用大义，用责任，用潜在的风险，逼迫他就范。

沈墨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半晌，他松开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秦明和他的助手，耐心地等待着。

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终于，沈墨睁开了眼睛。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潭。

“资料，我可以看。但如何做，什么时候做，由我判断。我不会做任何可能直接危害她生命安全的事情。这是我的底线。”沈墨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微微点了点头：“可以。但沈总要记住，大局为重。资料你看完后，需要绝对保密。另外，”他示意助手将那个牛皮纸袋推到沈墨面前，“这里面有一枚特制的微型追踪和通讯器，加密等级最高，必要时可以紧急联络我们。希望沈总……慎用。”

沈墨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不送。”他下了逐客令。

秦明不再多言，起身，带着助手，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沈墨一人。他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许久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和旁边那份摊开的绝密报告。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