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秦科长,这是何意?

窗外夜色浓稠,京市的喧嚣在层层高墙深院之外。苏家庄园主宅二楼的书房内,此刻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

沈墨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一侧,对面是一位穿着深灰色唐装、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男人身后,还站着一名身形笔挺、气息沉凝的年轻助手。唐装男人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他却看也未看一眼,只是将一份薄薄的、边缘泛着微黄的文件缓缓推向沈墨。

“沈总,深夜冒昧来访,实属无奈。这份东西,我想你应该看看。”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墨的目光落在文件首页——那是一份绝密的内部调查报告,标题触目惊心:《关于近期多起涉及特殊能力者(民间俗称“大师”)与重大刑事、商业、权力案件关联性调查报告(节选)》。署名单位,赫然是国家特殊事务管理总局,特别调查科。落款是眼前这位——秦明。

他没有立刻去拿文件,只是抬起眼,看向秦明,目光平静无波:“秦科长,这是何意?”

秦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紧锁沈墨:“沈总,明人不说暗话。这份报告,是我权限内能给你看的一部分。它记录了近三个月来,京市发生的至少七起重大案件,而每一起案件的当事人,在事发前,都与你那位‘朋友’——凌玥,有过密切接触,并接受了她的‘指点’。王德海、赵天雄、顾鸿轩、徐浩、郑国栋、苏景明、陆子轩……甚至,可能还有你,沈总。”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墨的表情,继续道:“而这些‘指点’,事后证明,都精准地预见了当事人的灾劫,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参与’或‘改变’了事件的走向。有些结果,是好的,比如顾家。有些,则引发了连锁反应,甚至牵扯出更复杂的局面,比如郑国栋。更关键的是,凌玥使用的那些……手段,包括所谓的‘看相’、‘符咒’、‘驱邪’,经我们的专家初步分析,确认含有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能量波动和精神干涉成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民间信仰或心理暗示的范畴。”

秦明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沈总,你应该清楚,这种不受控的、强大的、足以影响个人甚至群体命运走向的‘能力’,出现在一个身份背景成谜、且与多起重大事件有直接关联的年轻女子身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潜在的巨大风险。我们特事科的存在,就是为了管控这种风险,确保其不被滥用,不被境外势力或非法组织利用,不会对社会秩序和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沈墨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看那份报告,而是直接问道:“秦科长,你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给我看这份报告,告诉我凌玥有多‘危险’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沈墨的敏锐和直接,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迂回。“沈总是聪明人。凌玥的能力,是危险,也是财富。如果能将其纳入正规管理体系,加以引导和约束,对国家、对社会,甚至对她本人,都是一件好事。我们之前已经与她初步接触,她也签署了临时合作协议,表示愿意配合。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是,她的配合,目前来看,还很有限。尤其是,她坚持明天就要动身前往西南边境,处理一桩涉及境外非法组织‘黑月’和超自然灵异的事件。那里情况复杂,三不管地带众多,国际势力交错。以她现在的状态和行事风格,一旦介入,很可能会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被某些势力利用,做出危害国家利益的事情。”

沈墨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凌玥明天就去西南?这么快?而且,她竟然已经和特事科接触,还签了什么协议?她没告诉他。

“所以,秦科长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个‘保障’,或者说,一个‘保险’。”秦明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却更加沉重,“凌玥的能力核心,在于她对‘气运’、‘命理’的窥探和干预。这种能力难以量化,也难以用常规手段监控。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她似乎对一类特殊的‘案件’或‘灾劫’格外敏感,也似乎格外执着于‘介入’和‘改变’。比如,‘牢狱之灾’。”

沈墨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秦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们分析了所有与她有关的案例,发现她对当事人‘牢狱之灾’的预警和介入,准确率最高,介入程度也最深。王德海、郑国栋,甚至包括之前的陈锋。这似乎是她‘业务’中的一个重点,或者说,是她某种执念或规则的体现。”

“所以,我们的‘保险’就是——”秦明从助手那里接过另一个更小的、密封着的牛皮纸袋,推到沈墨面前,“这里有一份资料,关于近期我们内部掌握的一桩高度疑似、但尚未完全确认的‘特殊案件’。案件的潜在当事人,身份敏感,牵扯重大,且极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风险。但此案目前仍在迷雾之中,真相难辨,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连我们也感到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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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任务,沈总,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份资料的核心信息——注意,只是核心信息,并非全部——透露给凌玥。告诉她,此人有牢狱之灾,且此劫关乎国运,非同小可。然后,”秦明深吸一口气,“观察她的反应,记录她可能采取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细节,并将所有情况,实时汇报给我们。”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沈墨看着那个牛皮纸袋,没有去碰,只是缓缓抬起头,迎上秦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秦科长,你这是在让我,去监视凌玥,用一份可能是陷阱的‘案件’,去测试她的能力和立场,甚至可能……诱导她介入一场连你们都搞不清的浑水?”

“不是监视,是观察。不是测试,是评估。不是诱导,是提供必要的‘线索’。”秦明纠正道,语气不容置疑,“沈总,你应该明白,像凌玥这样的存在,如果不能完全掌控,就必须有足够的制衡手段。我们需要了解她的能力边界,她的行事逻辑,她的真实意图。尤其是在她即将深入西南这个敏感地带的时候。这对她,对我们,甚至对整个大局,都是一种负责。”

“至于风险,”秦明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任何选择都有风险。不掌握她,风险可能更大。而且,这份资料的真实性,我们可以保证核心部分无误。只是……水很深。我们也需要借助她的‘能力’,看看能否在迷雾中,找到一丝破局的亮光。这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一次证明自己价值、获取我们更多信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