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宫口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定如断玉:
“只许救火,不许泼水。凡灰烬余物,一概拣出,呈于本宫。”
内侍虽愕,却无人敢违。
顷刻,坤宁宫小太监捧着银盆疾奔而来。盆里盛着半融的琉璃、焦黑的木框,以及一截烧得发白的铜钩。
皇后亲手拨弄,忽见灰烬里隐有金光。
她用银簪一挑——
赫然是一卷薄如蝉翼的“金粟笺”,经火不燃,仅边缘微卷。笺上以朱砂写就蝇头小楷,仅八字:
“珠还合浦,凤去秦楼。”
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锋——
皇后的手泽。
皇后只觉耳膜嗡然。
“珠还”已应,那“凤去”又指何人?
她倏地回首,望向榻上璟曦。孩子却摇摇头,把母珠重新塞进她手里,小声道:
“婆婆说,‘凤’不是我,是‘风’——风灯的风。”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一阵急旋的北风,吹得鹤灯“噗”地灭了。
残烟一缕,直上屋梁。
皇后抬眼,只见那道轻烟在幽暗里凝成一只展翅的虚凤,翅羽间携着点点星火,朝宫门方向飘去。
她心头骤亮——
风灯既毁,第二卷已启;
“凤去”之“凤”,不是人,是“风”引路,指向“秦楼”。
而紫禁城里,带“秦”字的,只有一处:
御花园最北,荒废多年的“秦镜台”。
那是明时旧迹,相传台下压着一口“返魂井”,井口覆以铜镜,镜背镌“秦楼”二字。
皇后握紧母珠,指节泛白。
“备轿,去秦镜台。”
“皇外祖母,我也要去。”璟曦撑身坐起,小脸因高热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目光却执拗。
皇后欲拒,却在孩子瞳仁里看见自己倒映——
那是一个被命运逼到悬崖,却仍想伸手抓住最后一根藤的女人。
她俯身,替璟曦掖好小斗篷,声音轻而坚定:
“好,若真有第二卷,咱们祖孙一起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