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迫不得已微微抬脸,那双眼却自始至终怯生生垂着,只敢盯着地面,睫毛簌簌发抖。
只这一眼。
沈渊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铜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带着血液都在刹那间凝固。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眉眼、鼻峰、唇形……
一点点、一寸寸,与他记忆里、梦里、思念了整整五年的那张少年面容,缓缓重叠、相融、彻底合二为一。
阳光还落在她发顶。
沈渊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这阳光刺得很酸,甚至有点疼。
“你......”沈渊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轻得像叹息的呢喃,带着破碎的震颤。
“……陛下。”
真的是陛下......
林予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她连忙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讨好。
“摄政王恕罪,草民真的不是故意惊驾的!您功高盖世、仁慈宽厚,乃是北国的柱石,定然不会跟草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计较的!”
沈渊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眼底的怔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小皇帝假死,是为了逃离他。
她不仅女扮男装,骗了他整整两年,还布下这样天衣无缝的死局,悄无声息地脱身。
真是好样的,胆肥了。
沈渊缓缓蹲下身,指尖带着几分力道,轻轻捏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男人眉锋凌厉,铜色眼眸布满红血丝,冷戾慑人。
他的薄唇淡色紧抿,下颌线锋利,整张脸俊美而暴戾。
哪怕阳光落在他脸上,也丝毫没有柔和他身上的杀伐之气。
铜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的眼睛,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垂涎、无数次想要亵渎,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眼睛。
清澈、干净,带着几分他刻入骨髓的怯懦。
他一直知道小皇帝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