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贵偶尔会悄然出现，站在工坊角落或码头边，默默注视着这群年轻人在挫折与成功的交替中挣扎、成长。

他看到有人因为一个技术难题争得面红耳赤，看到有人为了赶工在油灯下彻夜不眠，看到失败时沮丧的叹息，更看到问题解决后那发自内心的欢呼。

两个月期限将至，六艘形态各异、充满稚气却凝聚了心血的小船，终于依次排列在码头上。

下水试航的日子，成了月港一件小小的盛事。不仅文贵和所有教习到场，许多休沐的水师官兵、船厂匠人，甚至一些好奇的市民都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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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航过程依旧状况百出：有的船航行起来歪歪扭扭，有的船桨舵操作笨重，丁组那艘经过“稳性危机”的船，虽然不再侧倾，但速度却不尽如人意。然而，每一艘船都成功浮了起来，并且都能在河面上航行！

最受瞩目的，是戊组那艘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船。

它用料寻常，工艺也算不上最精湛，但其设计极为合理，帆桨配合默契，在测试中稳定性、速度和操控性综合表现最佳。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设计图纸、施工记录、问题解决日志最为完整清晰，虚拟预算控制得也最好。

文贵亲自将一面小小的锦旗授予戊组，上绣“学用兼优”四字。

他没有过多赞扬成功的戊组，而是对全体学员说道：“此番试水，尔等所获，远非一叶扁舟。尔等学会了如何将脑中构想，化为手中实物；学会了如何面对谬误，修正前行；更学会了如何协同合力，各展所长。此中之经验，将来驾驭‘镇海’号般巨舰，亦足堪用！”

小舟试水，见微知着。这六艘粗糙的小船，承载的不仅是三十名学员两个月的汗水，更是月港乃至大明，在系统化培养技术人才道路上，一次至关重要的启航。

文贵心里明白，这批经历了“项目”淬炼的学员，未来将成为新式水师和造船业最宝贵的火种。

而“项目制”这种教学模式，也在此次实践中，证明了其巨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