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后,沈渡第一件事不是温书,而是去了一趟书铺。
他想找关于鹿宁的记录,官方史书、地方志、边关战报,什么都行。
结果让他失望。
整座京城的书铺,他跑了大半,能找到的关于鹿宁的记录加起来不到三百字,而且大多是负面评价。
“鹿氏女不知礼法,以妇人掌兵,乱军败国,罪莫大焉。”
只有一本民间笔记里,有一句不一样的话:
“边民至今犹记鹿将军,岁岁清明,有焚纸遥祭者。”
沈渡把这本书买了下来。
付钱的时候,掌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用油纸仔细包好。
南方冬天湿冷多雨,沈渡和顾长明窝在屋子没有出门,很少出门。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炭火微弱,两个人就着昏黄的油灯读书,偶尔说几句话。
新年将至,顾长明见沈渡买了很多贡品和香烛,几乎每天都在烧纸上香,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
以为他考试无望,开始求神拜佛,便过来劝慰:
“济川,你的学问比我好多了,莫要妄自菲薄,求神拜佛。”
沈渡无语,不动声色看眼了站在贡品前的鹿宁,说:“我只是想和别人说说话。”
“?”
“我不是人吗,有什么烦忧可以和我说说。”
沈渡想到在京城的这几月。
权贵子弟当街纵马,闯了祸也用钱打发。
外面流民越来越多,这个冬天,估计要死很多人。
考取功名真的能改变这一切吗?
他越学越无助。
屋内一人一鬼都听见了他的迷惘。
顾长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不能把自己憋死。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考不了功名,跟我经商如何?你算学厉害,到哪里都会有路子走。”
“不过——”
顾长明拉长了嗓子,凑到沈渡面前,低声说。
“冬天粮食少,有些府城的人开始闹事,朝廷派兵镇压,不知道现在打成什么样了。”
沈渡斜眼看他,难怪要悄声说。
这话在外面可是要杀头的。
除夕夜。